辰初时分,姚弘旭才和晚起的姚绍璟在大虞门前下了马,又疾走了两刻多钟,行经千步廊,连过了tiananmen、端门,才紧赶慢赶地在辰正之前到了午门广场。
偌大的广场上早乌泱泱地聚集了一大群人,个个身着蟒袍,头戴梁冠,手持笏板,分明已是帝国最腹心的高级官吏,却也在乱哄哄地细语个不停,任由门洞前那几个引礼官怎么劝说也难禁止,广场东西两侧披甲而立的龙禁卫更不敢则声。
只因最前面一批五爪九蟒缠身(亲王、郡王)的贵气中年也正在人群的簇拥中说笑不住。
此刻似乎瞧见了端门这边乍起的动静,纷纷转目朝南望来,各自反应不一:
“哈哈哈哈,老十啊,你肯定是又贪睡了!”
声响如雷,豪放恣意。
——这是皇长子直郡王姚绍琚,是兴泰帝十八岁那年所得,眼下年近五旬,须发仍黑,魁梧如昔,年轻时军功赫赫,现有不少故旧在地方为官,而且还深得兴泰帝信任,但凡銮驾出行,多以他统帅安防。
不过因早年间,其岳父西宁郡王与一批重臣曾拥戴他与太子打擂台,好与北静郡王一派争权,后被兴泰帝废黜降爵,而前任大伯母也在不久后悄然病逝,因此于夺嫡之中,现在的大皇子只能算不凉不热。
“老十。”
平淡的语气中难得带着点点笑意。
——说话的人一张长瓜子脸,两点浓眉分得很开,面如冠玉,目似点漆,据说和兴泰帝年轻的时候极像,正是二皇子姚绍珩。
珩为佩玉之首,其义不自明。
众皇子之中
“十。。。十。。。十弟,小。。。小巳儿。”
稍稍口吃,满满亲切。
——此人是皇三子诚郡王姚绍琼,身材清瘦,个头不高,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带着满身的书卷气,而他也确实文采斐然,为众皇子之最,如今正受皇命,领着一干饱学鸿儒在汇编古今图书。
不过听说他不仅骑射精湛,连火枪也使得极好,且还精通西学,几为全能之才,只可惜天生“语迟”,先天不足。
因先孝贤皇后在生下二皇子后不久离世,二皇子便被兴泰帝交予了三皇子生母抚养,所以他与二皇子关系不差,却似乎也不大好。
毕竟他其实也有过被打的记录。
“十弟,你可算来了!子明啊,往后这种日子你记得催着点你父王,这迟了可不得了的。”
语气随意,态度亲近。
——这自然是虽为太子办事,却也不和八王党交恶的四皇子姚绍瑀了,昨日才到京城,一众皇子还去在朝阳门外迎接了他。
想是因为快马奔回的缘故,刻下唇色稍白,疲态难掩。
最近才打听到他小时候被二皇子推下过台阶,闭气了很久才醒转过来,比自家父王被打肿了脸可要凶险多了。。。。。。如此能屈能伸,越显胸有大志啊。
“十弟,你来了。”
语气含笑,态度亲和。
——这五皇子恒郡王姚绍琪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当为众皇子中生得最好的一个,与他同母的弟弟九皇子正好截然相反,而且也不像九皇子一般热衷权利,早早就表态退出了夺嫡,是有口皆碑的“心性良善,为人淳厚”。
大约是因为生下他时,舒妃卫氏还只是舒嫔,并不能亲自养育的缘故?
“十弟。”
语气颓唐,态度平淡。
——说话的是七皇子淳郡王,站着时与众人无差,其实右腿先天残疾,已断然无望登基了,平日里一边不靠,独来独往,是有名的风流王爷。
“十弟,子明,快随我去列班罢,再迟可就要响鼓了。”
笑语温吞,贤味惊人。
——正快步迎来的八皇子廉郡王姚绍玹分明已年逾四旬,看上去却还十分年轻,圆脸上一对弯月眉,蝌蚪一样的眼睛,眼角微微下吊,冠玉一样的面庞上没有一丝皱纹,举手投足间都显得温文尔雅,说话声音洪亮却不带半点咄咄逼人之气,显得温存又不失帝室华胄的尊贵威严。
能以兄长之尊而抬步相迎,独他一人尔。
伫立原地的九皇子撇了撇嘴,只投来了一道意义不明的目光,便又扭头去和身旁那三十来往的挺拔中年说起来了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