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姚弘旭在李宅迁延了这一会,出门时已近午初,不过天色却昏暗下来,拂面的春风中还夹杂着缕缕雨丝,扑在脸上清清凉凉的。
“这点小雨倒也无妨,直接回去就去了。”
他抬手挡开了高泰递来的蓑衣,一径翻身上马控缰而去,路上却突然想起一事:
“清明时节雨纷纷。。。。。。今儿离清明还有多久?”
高泰忙道:“回六爷,三月初十便是清明了。”
三月初十。。。。。。那不是只有四天了?!
怪道那日傅恒走的时候,还特意提醒自己务必赶在清明之前回京。。。。。。
可自己还当清明是在4月初,大不了半途下船快马赶回,怎么也能赶上当天在寿皇殿的谒先礼(皇帝率领儿孙祭祀祖先),因此虽满口应了却还优哉游哉。。。。。。
这下子岂不是妥妥要遭?!
除非。。。。。。除非即刻动身,于清明之前赶到金陵,去祭拜姚家先祖所在的泰陵,如此于孝道上便无可指摘了!
可这样一来,就再也避不开和雍郡王的碰面。。。。。。
但犹豫不过一瞬,姚弘旭就已有了决断:
如今报功的奏折早递上去了,自己募款的功劳该跑不掉的,和雍郡王碰面的风险已经远小于一个不孝的名头。。。。。。
因此必须即刻启程,从陆路赶赴金陵!
甚至自己上月千里南下的原因,也可用瞻仰祭拜泰陵来解释,至于募款赈灾。。。。。。则不过是偶见灾民多艰,又思慕为皇祖分忧,才竭力为之。
比自己先前想的诸多矫饰之词,都更加不着痕迹,在皇祖父面前自然也更能加分!
只是自家父王那儿的说辞还未统一,眼下就只能平白错失这个大好时机了。。。。。。
姚弘旭心内难掩惋惜,又瞥了眼身后的李宅,稍稍庆幸于才刚的灵光一现,便径直打马回了林府。
与闻恍然的贾敏计议之后,发现的确别无他法挽救,便带着她忙忙命人打点好的行装、吃食,在众女担忧的叮咛中,匆匆牵马出门,驰往了金陵。
好歹要先全了孝道,在皇祖父面前不被扣大分才好。
至于和自家父王串通口供,以求在皇祖父跟前加分的事。。。。。。
贾敏虽有信鸽专线,自己也深信她不会于己不利,但中间要从荣国府过一道手。。。。。。那还是算了吧。
所以眼下就只能看傅恒能不能随机应变,为自己思虑周全了。
若他真能为自己建此一功。。。。。。“世胄元臣,与国休戚”,章总能给的,自己也不会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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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中轴线西边,有一片古高梁河下游河道形成的洼地型湖泊,其中又分六处小湖。
南边三湖被圈在皇城内部,官名太液池,宫人俗称作“北海”、“中海”“南海”的就是。
北边三湖整体狭长,呈东南——西北走向,从皇城地安门一直延伸至了京城德胜门,依次被人叫作“前海”、“后海”、“西海”,环居此处的皆是豪门贵族。
而前海北沿和后海南沿之间,有一条西南偏斜走向的胡同,因太宗时于此修建官房以为外省京官所居,故此被称作南官房胡同。
而当中最恢弘富丽的一所——占地数十亩,房舍百余间;基高八尺,外围围墙;宫门三间,各饰五九金钉;主路五进,顶覆琉璃碧瓦;又有云龙彩绘,梁栋贴金的,正是此地唯一的王府——敦王府了。
三月初九这天,王府西北边的寝殿——碧瓦覆顶,丹楹朱户,形制仅此于正殿、正寝——内里屏开孔雀,地匝氍毹(qushu),盆栽奇草异卉,瓶插金花翠叶,又有炉焚兽炭,香袅龙涎,都是锦绣桌帏,妆花椅甸,端的美轮美奂,富丽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