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老爹果然人畜无害,名声在外啊,却也不知是好是坏。。。。。。”
等冒绪光神色凝重地带了喜帖离开,再不提那续弦的事情,姚弘旭心内苦笑一叹,折身回了封宅,趁便就往那间倒座房瞧了眼,却正与探身张望的巧榆对视个正着。
高大丰壮的大龄丫鬟怔了一怔,肉眼可见地红了红脸,便忙忙缩身回去。
不一会儿,眉眼弯弯,红红眼眶的香菱便探出了头来,一见他得了闲,便双眸晶晶地敛裙跑来,拉着他的手儿欲又止。
姚弘旭向着匆匆追到门口,似乎生怕自己就带走香菱的封氏含笑颔首,才怜惜地摸了摸香菱嫩脸上的点点泪痕:
“今儿原是喜事,你和伯母可要少哭些才好。”
“嗯嗯,我知道啦,我也有劝娘呢。”
香菱乖乖点着脑袋,又轻轻拉他弯腰,踮着脚尖悄声道:
“六爷,娘想请你过去说说话,你记得不要说拐子爹爹的事情哦。”
“放心吧,我就按昨晚商议的,只说你从小就被卖在了薛家,吃得饱,穿得好,也不曾被打被骂。”
姚弘旭小声宽慰了一句,便拉她到了封氏面前,笑着唤了句“伯母”。
“暧,子。。。。。。子明,快。。。快进来坐罢。”
封璃忙忙柔声应了,一面侧身将他让到屋中,一面打发了巧榆带着香菱去和封肃等人说话,显是有要事要和姚弘旭商谈。
等香菱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封璃才半掩了房门回身,但见到小桌边有些无所适从的姚弘旭,却登时怔在了原地。
只因自家房内陈设太过简单,竟连把待客的宽椅都没有,只两个平日做活的小板凳,以及特意铺着深色粗布的床沿能坐。
姚弘旭瞧出了她的尴尬和为难,又因自己也有私事要说,不好再去厅内,便反客为主地拎过了板凳,笑着让她道:“伯母请坐吧。”
“暧,暧,多谢子。。。子明。”
封璃悄悄松了口气,轻拂裙后盈盈坐下,双腿斜斜并着,姿态温婉端庄。
以姚弘旭的身形就只能叉腿而坐了,怎么看都有些局促的,但他面上仍毫无愠色,只笑望着封氏示意她先开口。
封璃瞧见这幕,才着实相信了自家女儿先前所说——这位“六爷”对她极好极好——心中更觉庆幸、感激,便也不再忸怩,忙就起身将他重新让到床沿坐了,自己则搬着凳子在旁边坐下。
只是在有些激动又絮叨地感谢了姚弘旭之后,妇人沉默了好一会才告罪起身,当着他的面开了闷户橱,从底层的闷仓内取出锭锭大小不一的白银,几张薄薄的契书和一些簪环首饰。
通红着脸蛋捧到姚弘旭跟前,又咬着唇儿踌躇了半日,还是期期艾艾地开了口:
“子。。。子明,这些。。。这些大约能值个二百两,你。。。你放了英莲归良。。。好不好?
不过你放心,伯母不留英莲的,她还是跟你回去呢。”
分明十分舍不得香菱,但拿出毕生积蓄却并不为了将女儿留在身边。。。。。。这封氏果然是位情性贤淑、深明礼仪的妇人啊。
姚弘旭望着那双红肿如桃的水润双眸,心中轻轻一赞,却笑着摇了摇头。
封璃眸光一颤,忙忙哀求道:“可是银子不够吗?伯母还能再想法子的,等。。。等伯母得了嫁妆。。。”
话到此处,她早已是羞耻难抑,语不成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