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岫烟轻揉眉心,抿嘴笑道:
“我家二姑姑下月要出阁了,近来绣活便有些多,所以那篇《逍遥游》就拖了这几日才读完,累姐姐久等了。”
妙玉却知她不止于此,活计多是一样,吃不饱更是一样,也是因此她才生得瘦削,再加上她高高的个头,就更显得单薄了。
但刻下又不好多说,只让檀云再将晨起备下的各色点心包好取来,让她带了回去。
邢岫烟刚接过新书正在仔细打包,闻忙就推辞:
“素日我也没少蒙姐姐接济,论理不该装假,只今儿个还是斋日,若叫别个师太们见着我从姐姐屋里拿了吃食出去,难免给姐姐招些流。”
妙玉轻瞪着桃花眼嗔她道:“你这一说我才想起来,妹妹上山的日子似乎总挑着斋日?”
见邢岫烟抿笑摆手,她又微微哼道:
“这些点心妹妹若不要,到晚上可又得白便宜了那些道婆。
至于流。。。。。。谁还敢抢过包裹去看不成?”
邢岫烟只好谢过收下,又稍稍坐了一时,便要告辞回去。
妙玉知她本就要给外面绸铺做工,如今又要给姑母帮忙,也就不再多留。
只是正送了她出门时,就见庵中知客的弟子妙善不情不愿地过来传话,说是昨儿的居士来拜访庵主不着,说要见她一见。
妙玉听到是什么“林家姑娘的兄长”,脑中便闪过那个高高黑黑的人影,想也不想就径直回绝了。
妙善心中一喜,眸光在二女身上一转,又于邢岫烟手上包袱多顿了一顿,才赶在妙玉蹙眉前掩口笑道:
“那位公子可是连监寺师伯都吩咐了不得怠慢的。。。。。。
当然了,以师妹身份之贵重,自然也不在意这些的。
那师姐就这样去回他了?”
一番话很是阴阳怪气,妙玉也懒待理她,只与邢岫烟道过别,便一径回屋闭了房门。
“妙善师太。。。。。。”
邢岫烟瞧见妙善拉长了脸,原还要出转圜,但妙善只冷冷瞥她一眼,便抽身朝正殿去了。
邢岫烟没法,只得小心挎起包裹,沿着长廊往庵外去。
正殿廊下,妙善稍稍顿步,给院中拄着扫帚吃瓜的两个小师妹递过一个眼神,才扭身进了大殿,巧笑盈盈地迎上了那世尊像下含笑回望的锦袍青年:
“姚居士,妙玉师妹虽正得闲,但她素来清冷,不见外人的。。。。。。
不过算算时间,庵主也快回来了,居士要不再等一等罢?”
“有劳妙善师太了,不过。。。。。。”
姚弘旭刚要婉拒,忽就听到外头一阵吵嚷。
有两个稚嫩尖锐的声音喊道:
“邢居士好坏!你明知道今儿是斋日,还偷偷跑我们这儿来吃点心!”
“妙明说错啦,她刚从妙玉师姐屋里出来的,说不定是妙玉师姐给她的呢。”
“啊,难道是妙玉师姐破了斋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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