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叶重的大军到了河岸,开始渡河的时候,你再动手。”
“烧粮草,劫辎重,杀将领,别恋战,打完就跑。”
铁玄抱拳,声音洪亮:“末将领命!”
“燕将军,你率三万老兵,守铁山城,随机而动,铁山城是苍寒州的心脏,不能丢。”
“剩下的新兵,就守各地山口吧。”
燕小乙抱拳:“末将领命!”
“夏栖飞,水军交给你,五万庆国水军,一艘都不能靠岸。”
夏栖飞抱拳,声音洪亮:“殿下放心,末将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李承乾正准备起身离开,龙三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有些复杂,犹豫了一下,单膝跪地,抱拳道:
“殿下,有一件事。。。。。。范家的人,被送到铁山城了。”
李承乾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看着龙三,眉头皱了起来。
范家的人?
范家满门抄斩,这是他从京都得到的消息。
范若若和范思辙为此三天没怎么吃下饭,现在身上还披着孝服。
怎么突然又有人送来了?
“什么范家的人?”李承乾放下茶杯“:范建不是满门被斩了吗?”
龙三抬起头,看着李承乾,一字一句道:“殿下,是范建大人。”
“此时的范大人昏迷不醒,身上有伤,可还活着。”
“送范家人来的人,放下人就走了,只留了一封信。”
殿内安静了,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李承乾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带得往后一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他没有去扶,大步往外走,声音拔高了几分:
“带路!”
李承乾赶到城门口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李承乾赶到城门口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晨光照在城墙上,把守城士兵的影子拉得很长。
几辆破旧的马车停在城门洞里,车帘耷拉着,马匹瘦骨嶙峋,浑身是汗,显然是跑了很远的路。
“见过太子殿下。”柳夫人平日里的雍容华贵都已经消失不见,此时倒是像个疯婆子一样。
李承乾愣了好一会才认出来:“夫人不必多礼。”
龙三掀开车帘,李承乾看见车里躺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囚衣,头发花白,满脸血污,瘦得皮包骨头,两颊深深地凹了下去。
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手腕和脚踝上还有被铁链勒过的痕迹,伤口已经结痂了,黑乎乎的一片。
范建。
李承乾的眼眶红了,站在马车前,看着满身的伤,看着他完全花白的头发和瘦得脱了相的脸。
想起范建把女儿嫁给他的那天,穿着大红官袍,笑得合不拢嘴。
想起范建在京都替他周旋,想起范建把虎卫交给他,用自己的命换他一条生路。
“岳父大人。”李承乾的声音沙哑,伸出手,轻轻握住范建冰凉的手。
随后赶紧给范建把了把脉,随即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性命之忧。
“来人!把范大人抬到太子府!”李承乾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个侍卫上前,小心翼翼地把范建从马车里抬出来,放在担架上,往太子府去了。
李承乾跟在他们身后,龙三走在他旁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
“殿下,这是送范大人来的人留下的信。”
李承乾接过信,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上面的字迹很熟悉,瘦硬,锋利,像一把刀。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陈萍萍。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殿下,范建未死,臣用替身换了他,叶轻眉之仇,臣铭记在心,你我本无仇恨,往事如烟,便放下吧,臣恳请殿下,善待范闲,臣,永别了!”
李承乾攥着信纸,站在城门口,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很久。
陈萍萍,这个他恨之入骨的人,这个追杀范若若、逼死龙一、龙七、龙八的人,救了范建。
李承乾知道陈萍萍是为了叶轻眉。
“殿下。”龙三站在他身边,声音很轻,“范大人还活着,太子妃和范少爷那边。。。。。。”
李承乾点了点头,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太子府。
大步走进太子府后院,范若若和林婉儿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廊下。
范若若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头上戴着白花,眼眶红红的。
林婉儿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嘴里说着安慰的话。
李承乾走过去,站在范若若面前,握住她的手:“若若,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范若若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满是疲惫:
“殿下,什么事?”
李承乾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爹没死,他被人送到了苍寒州,现在就在府里。”
范若若愣住了,看着李承乾,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殿下,你说什么?”
李承乾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你爹没死。陈萍萍用替身换了他,把他送到了苍寒州。”
“他现在在府里,受了伤,昏迷不醒,可他活着。”
范若若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趴在李承乾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像个孩子。
范思辙从外面跑进来,还穿着那身白色的孝服,头发乱糟糟的,满脸都是泪。
他跑到李承乾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姐夫,我爹。。。。。。我爹在哪儿?”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在前院厢房呢,走,一起去看看。”
范思辙没等李承乾一起,转身就跑。
范若若也迫不及待的走向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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