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蒲城金恭敬跪拜在大殿地面上。
高位之上,正斜靠在主座椅背上的萧青,双目轻闭,整个人姿态慵懒散漫,随口发问道。
“方才门下弟子来报,你们万柘城三族特意派人前来,想要与本座商议要事?”
跪在下方的蒲家老者蒲城金闻,连忙重重叩首行礼,态度极尽谦卑恭敬。
“回禀上人!
清风观盘踞潞州地界已有数千年之久。
这些年来,清风观的修士依仗宗门威势,对我们麾下附属家族百般压榨、横征暴敛。
不仅如此,他们平日里还是处处欺压我等底层修士。
如此举止之下,整个潞州的修仙势力,早已对清风观积怨深重。
如今上人率领圣宗大军浩荡莅临,正是解救潞州修士、拨乱反正的绝佳时机。
我万柘城三族虽修为微薄、实力低微,却也愿为潞州安宁尽一份绵薄之力。
今日我三族决意举族归顺,甘愿追随上人左右,随军进军清玄城,围剿清风观一众修士。
只求彻底扫清潞州积弊浊气,还这片天地一派朗朗乾坤!”
虽然萧青心中早已知晓到对方想要归顺的意图。
可当真真切切听到这番冠冕堂皇、颠倒黑白的论,他依旧忍不住低声轻笑出声。
不止是萧青,就连一旁侍立的邬景乾,脸上也浮现出几分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当真是有意思。”
萧青抬眸看向身侧的邬景乾,语气里满是揶揄与毫不掩饰的嘲讽。
“景乾师弟,你且听听。
这些清风观的正道修士,平日里个个端得一副光明磊落、除魔卫道的正派模样。
背地里却是欺压属地、横征暴敛,搞得整片潞州地界天怒人怨、民心尽失。”
邬景乾瞬间听出了萧青话中的深意,立刻顺着话头接话,语气同样带着指桑骂槐的讥讽。
“师兄所极是。
这群所谓的正道君子,向来都是嘴上仁义道德,背地里行事卑劣不堪。
最擅长说一套、做一套,虚伪至极。”
下方跪拜的蒲城金将二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活了这么多年的蒲城金,怎能听不出,萧青与邬景乾表面是在嘲讽清风观,实则是在暗骂他们万柘城三族。
这一刻,蒲城金的心中涌上浓浓的羞愤与屈辱。
可他根本不敢有半点流露,只能将所有情绪尽数压在心底,依旧维持着恭敬谦卑的姿态。
就在蒲城金思索着该如何再度表态、稳固归顺诚意的时候。
高位上的萧青忽然再度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们万柘城想要弃暗投明、归顺我圣宗的心意,本座已然知晓。
只不过,你们想要追随本座进军清玄城、围剿清风观修士的这份提议……”
萧青话音说到此处骤然停顿,原本散漫的语气瞬间一转,变得冰冷锐利,沉声直击要害:
“代价是什么?”
蒲城金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惊得一愣,瞬息之后便彻底反应过来,连忙恭敬回话:
“回禀上人,我三家老祖早已备好厚重谢礼,以此表我等归顺诚意。
还请上人过目!”
说完,他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姿态虔诚至极。
萧青神念微微一动,便将那枚玉简凌空摄取至手中。
随后催动自身神识,细细探查玉简内部记录的礼单内容。
片刻之后,萧青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缓缓开口感慨:
“嚯,你们万柘城三族倒是好大的手笔。
常年被清风观层层压榨剥削,如今居然还能拿出这般丰厚的积蓄。
你们三家的底蕴当真是不浅啊。”
也难怪萧青会这般感慨。
这枚礼单之上,仅仅下品灵石便足足有一万枚,再加上各类珍稀灵材、丹药、等等杂项宝物。
总价值估算下来,约莫还有七八千枚灵石的价值。
这般近两万灵石的丰厚资源,对于如今身家颇丰的萧青而,或许算不得什么天大的数目。
可放在寻常筑基后期乃至筑基巅峰修士眼中,已然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额财富。
按照萧青的估计,万柘城三族一次性拿出这么物资,绝对是实打实的大出血了。
蒲城金听出萧青话语里的试探与揶揄,只能露出一抹尴尬的讪笑,小心翼翼地开口解释:
“上人说笑了。
此番献礼,几乎已经掏空了我们万柘城三族大半的积累。
如今族中日常修行用度,都已经被迫缩减大半。
但即便如此,我等依旧心甘情愿为圣宗、为上人竭尽绵薄之力。
除此之外,我们三家已然在万柘城中备好顶级酒宴,专等上人移驾入城赴宴,与我等一叙。”
萧青听闻此话,并未立刻应答,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轻点着座椅的木质扶手。
一时间,大殿之内瞬间陷入寂静。
良久之后,萧青才抬眼看向下方的老者,半开玩笑地缓缓开口道:
“入城赴宴倒也无妨。
只是本座很好奇,你们真心归降的背后,该不会是假意投诚,打算在酒宴之上设下埋伏,趁机对本座暗中下手吧?”
哪怕萧青此刻的语气听上去温和随意、好似闲谈。
跪拜在地的蒲城金依旧浑身一僵,连忙将额头死死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诚惶诚恐地高声回道:
“上人万万玩笑不得!
我万柘城三族是真心实意归顺圣宗、归顺上人!
晚辈愿以自身心魔大道起誓,我等心中绝无半分歹意。
若有异心,甘愿修为尽废、身死道消!”
蒲城金郑重的誓落下,整座大殿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萧青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缓缓回荡,营造出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数息之后,萧青好似已然权衡完毕、想通了所有关节,缓缓开口对着下方的老者吩咐道:
“你们万柘城的归顺心意,本座暂且收下。
你先行返回万柘城,转告你们三家老祖,本座明日便会亲自率军抵达万柘城。
希望届时你们三族的所作所为,不会让本座失望。”
蒲城金闻,高悬的心瞬间彻底落地,心中涌起一阵狂喜,连忙再度重重叩首行礼:
“多谢上人宽宏!
小人即刻返程禀报各位族长,必定全力筹备妥当,绝对不会让上人有半分失望!”
萧青随意摆了摆手,示意殿外值守弟子将人带下去。
待蒲城金的身影彻底退出大殿、消失不见后。
一直沉默观望的邬景乾才对着萧青恭敬开口问道:
“萧师兄,我们此番是打算顺势接纳万柘城三族的归降吗?
可万一他们只是诈降怎么办?”
萧青抬眸看向满脸疑惑的邬景乾,眼底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幽光,语气淡淡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