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谦卑识大体的钟京,一旁的姜诗瑶心态便没有这般平和客气。
虽然她心里清楚,邬景乾此番的人员安排并没有刻意针对自己。
可一想到自己被单独调配到另一艘灵舟,就此与萧青分隔开来,她心中便格外郁结。
她此番前来前线,本就身负师门交代的隐秘任务,目的便是借机贴近、拉拢萧青。
如今被硬生生分开,无疑打乱了她的盘算。
心绪不满之下,姜诗瑶全然不顾现场氛围。
也没有向邬景乾行礼告辞,径直冷着脸,身形一晃便朝着分配给自己的那艘灵舟飞了过去,姿态尽显傲慢。
亲眼目睹姜诗瑶这般不给颜面的举动,邬景乾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胸中怒火翻涌,险些当场发作。
但他终究是历经数年前线历练,心性早已沉稳不少。
再加上他心中十分清楚,姜诗瑶出身的师徒派系,底蕴深厚。
其背后的势力完全不逊色于自家邬家,甚至还隐隐有些超出,贸然与其结怨绝非明智之举。
几番权衡之下,他终究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怒火,不动声色地收敛了戾气。
一旁的钟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知晓其中利害的他,格外的识趣,没有多做停留,当即纵身一跃,飞向了最后一艘灵舟。
待钟京与姜诗瑶二人尽数归位之后,邬景乾抬眸扫过甲板上待命的一众弟子,随即抬手一挥,朗声喝道:
“出发!”
守候在灵舟操控位的弟子闻声立刻应声。
随后快速催动灵舟禁制,操控着庞大的中品灵舟,朝着青朔城的方向破空飞驰而去。
其余两艘灵舟也紧随其后,三艘飞舟呈三角阵型,稳步向东挺进。
......
此刻身处主舟船楼之内的萧青,正盘膝端坐于玉床之上闭目调息,心神却悄然回溯着方才甲板上发生的一幕幕。
他心中暗自思忖:
“师徒派系这般急于表现,应当是知晓了邬辰灵陨落的消息,想趁着邬家势力空缺之际,将我收入麾下。
若是这份拉拢来得早一些,在我尚未依托邬家立足之时,或许还会动心。
可如今我已经投靠邬家,处境早已今非昔比。
只要邬家后续不会对自己提出过分要求、强行束缚自己,我是绝对不会轻易脱离邬家,转投师徒派系的。”
毕竟修仙界最忌反复无常。
别说邬家绝不会轻易容忍自己无故背叛。
就算是师徒派系顺利将自己收入门下,也只会利用自己,充当打手。
是万万不会真心信任自己这样一名半路背弃旧主的修士的。
换位思考,若是自己身处师徒派系的位置,也会对这般易叛之人心存戒备。
想通这其中的层层利弊,萧青不再纠结此事,彻底压下心底的杂念。
随即再度沉下心神,与脑海中的本命灵鬼一同潜心参悟鬼道秘典,为古安秘境之行打下根基。
......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
千里之外的潞州青朔城,正笼罩在一片安逸却暗藏危机的平静之中。
青朔城作为清风观下辖的正统二阶仙城,原本常年驻守着两名清风观嫡系筑基修士。
只是近些年正魔大战持续拉锯,正道联盟接连溃败,大量边境灵地相继失守。
两数支失去故土的筑基家族被迫南迁避险,最终被清风观安置在了青朔城内驻守,填补防线空缺。
也是因为城内驻守修士骤然增多,灵脉灵气的供给压力大幅增加。
早在这两支筑基家族入驻之前,清风观便将城中所有炼气级别的弟子尽数抽调迁往防线核心的清玄城。
只留下两名嫡系筑基修士,与顾家、谢家两支附属筑基家族共同镇守青朔城。
此时此刻,青朔城城主府的议政大殿之内,两道身影正相对而坐,闲谈近况。
其中一名年过八旬、须发花白、修为在筑基中期的老者。
望着对面比他年轻不少,修为在筑基初期巅峰的中年修士,语气带着几分忧虑开口问道:
“谢道友,你可知上宗为何突然传令,召集霍道友一众嫡系修士赶赴清玄城议事?
看这架势,莫非正魔大战,又要再度开启了?”
中年修士闻重重叹息一声,眉宇间满是疲惫与无奈:
“谁能揣测上宗的用意。
这五年休战期,我两族子弟好不容易得以休养生息,恢复了些许元气。
若是战火重燃,必然又是一场惨重伤亡。
这般朝不保夕的日子,当真不知何时才能终结。”
老者闻亦是满心苍凉,连连摇头感慨:
“是啊,这些年的大战打下来,我顾家足足折损了三成左右的修士。
若是战事继续僵持消耗,不出数年,我顾家怕是要打空一代修士了。”
闻,谢家筑基顿时感同身受深。
毕竟他们谢家的损耗与顾家相差无几,多年征战早已耗尽两族底蕴。
谢家筑基垂首沉默良久,心中思虑万千。
随即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顾家老者,带着一丝不安的问道:
“顾道友,你说上宗突然将所有筑基修士召回,空荡荡留下我们两支附属家族驻守此地。
魔道那边会不会趁机发兵来犯?”
顾家老者闻脸色骤然一沉,伸手轻抚胡须,眼底也闪过一丝不安。
不过尽管心中已经有些不安,他还是装作镇定的道:
“应当不会……”
可他的话音尚未彻底落下,一道震彻天地的轰隆巨响骤然从天际炸开。
整座青朔城都剧烈震颤起来,刺耳的轰鸣声瞬间传遍城内每一处角落。
顾、谢二人脸色齐齐剧变,再也无暇多想,身形同时一动,化作两道仓促的遁光直冲天际,想要探查外界变故。
当二人飞至半空,抬眸望向城外天际的瞬间,心头瞬间沉入谷底。
只见青朔城外的天穹之上,三艘长达数十丈的巨型灵舟呈三角之势盘旋封锁空域。
舟首炮口萦绕的灵光尚未彻底散尽,残留的狂暴能量肆意激荡。
显然方才那道惊天巨响,就是这灵舟主炮轰击所致。
看清灵舟上魔煞宗专属的纹饰,谢家中年修士瞳孔骤缩,失声惊呼道:
“是魔煞宗的修士!
他们为何会偏偏在这个时候突袭我青朔城!”
一旁的顾家老者脑中飞快思索,片刻后便想通了所有关节。
霎那间,他的脸色变得惨白难看,牙齿死死咬紧,语气中满是愤懑与冰凉:
“该死!
我们被清风观当成弃子舍弃了!”
谢家修士满脸难以置信,连忙转头追问:
“顾道友此何意?
清风观身为正道宗门,他们怎敢如此行径!”
顾家老者压不住心底的怒火,沉声冷喝:
“不然怎会这般凑巧?
清风观的修士前脚刚走,魔煞宗的大军后脚就兵临城下!
这根本就是清风观刻意为之,故意将我们两支附属家族留下来拖延魔道大军!”
谢家修士此刻也彻底反应过来其中的阴谋,心头瞬间被绝望笼罩。
一想到到城破之后的凄惨景象,他便压下心中的恐惧,看向顾家老者,急切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