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风波的始作俑者——萧青,此刻早已悄然离开了云断山脉的是非之地。
他不仅顺利从越国返回了云星城。
途中还特意绕路去了一趟丰疆仙城,将之前整理好、对自己无用的灵材与法器出售了一批,换来了不少灵石和自身所需的灵材。
之后他才慢悠悠地返回了自己在云星城的养心殿。
刚一抵达养心殿门口,萧青的神识便察觉到殿外禁制的角落处,静静停放着一枚留音符。
萧青没有迟疑,当即伸手将那枚留音符取到手中,随后神识缓缓探入,仔细查看其中的内容。
片刻后,他收起神识,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留音符是邬景辰所留,上面书明,若是萧青返回养心殿,麻烦立刻传讯通知他,他有要事向萧青禀报。
萧青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心中暗暗思忖:
“要事?
恐怕与我这些日子散播的消息脱不了干系。
多半是宗门那边有了动静,派他来传话的。”
心中有数后,萧青随手打出一道传音符给邬景辰,告知对方自己已经回归。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推开养心殿的大门,走了进去。
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后,萧青一手拿着青阳功的玉简参悟,一边静静等候邬景辰的到来。
不过片刻功夫,养心殿外便传来一阵禁制波动。
萧青用神识扫了一眼禁制之外,发现来人正是邬景辰,便立刻解开殿外的禁制,放他进来。
邬景辰刚一踏入大殿,便一眼看到了坐在主案上的萧青。
他脸上满是急切,连忙快步上前,对着萧青躬身行礼道:
“弟子见过萧师叔!
师叔,您可算回来了。
若是您再不回来,弟子都要向庶务堂报备您的行踪了!”
萧青淡淡抬眸,语气平淡地说道:
“嗯,本座此次外出,被一些琐事耽搁了些时日。
先不说这些,你此次急匆匆前来,到底有什么要事?”
听到萧青的问话,邬景辰连忙收敛神色,恭恭敬敬地说道:
“回师叔,是这样的:
宗门庶务堂刚刚下发了新的任务,要求您之前承接的煞灵符绘制任务,所需符箓数量翻倍。
不过师叔您放心,宗门会提供相应的制符材料。
而完成任务后所得的贡献点、丹药奖励,也会统统翻倍,绝不会让您吃亏。”
萧青闻,故作眉头一蹙,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地问道:
“哦?宗门怎么突然要这么多煞灵符?
莫非,与最近云断山脉周围的那些传有关?
难道,宗门是打算对越国三宗展开全面开战了?”
邬景辰连忙躬身回道:
“回师叔,具体的宗门谋划,弟子不清楚详情。
不过按照弟子的猜测,应当和师叔您所说的差不多。
毕竟最近宗门上下都在紧急储备战争物资。
不少百艺修士,都接到了类似的加急任务。”
闻,萧青微微颔首,他也知道,再追问邬景辰,也问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虽说邬景辰是邬家子弟,但他终究只是个炼气弟子,根本接触不到宗门的核心谋划。
于是,萧青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地说道:
“好了,任务的事情,本座知道了。
你先把制符材料留下,等本座绘制完符箓,你再来这里领取即可。
本座今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先退下吧。”
“是,师叔!”
邬景辰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沓沓制符材料,递到萧青面前。
随后,他对着萧青深深躬身一礼,说道:
“那师叔,弟子就先告退了。”
说完,邬景辰便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大殿。
......
待邬景辰彻底退出大殿后,萧青脸上的疑惑与平淡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与算计。
他斜靠在背椅上,心中暗暗思忖:
“看来宗门这次是真的急了,竟然连消息的真伪都没确认,就急于储备战争物资。
不过这也难怪,毕竟千年灵草那般珍贵,即便元婴老祖,也会为之心动。”
思绪稍定,萧青的目光落在了面前一沓沓制符材料上。
他伸出手,拿起一张空白符纸在手中轻轻摩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正好,上次与那元阳宗的筑基修士对战,我手中的煞灵符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
如今宗门送来这么多材料,正好借此机会多绘制一些,存起来留作备用。”
心中略一思索,萧青便收起制符材料,起身朝着三楼的静室走去。
他清楚,元国与越国之间,大概率很快就要开启全面大战。
但按照他的估算,战事刚起时,宗门大概率会先派遣低阶修士和普通筑基修士奔赴前线。
像他这样有制符专长的筑基修士,一时半会还不需要上前线。
“正好,趁着这段空闲时间,把辅助修炼的大阵彻底打造出来。”
萧青心中暗暗盘算着。
“这样一来,即便日后宗门人手不足,强行派我前往前线。
我也能借助大阵,在战乱中快速提升自身修为。”
踏入三楼静室后,萧青当即盘膝坐在床榻上,取出了阵法玉简。
随后,他心神缓缓沉入玉简之中,潜心参悟起阵法知识。
随着萧青的心神彻底沉浸在阵法知识的海洋里,三楼静室便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玉简上隐隐流转的灵光。
......
与此同时,越国建州境内。
古安荒漠深处,一处布满陡峭碎石的盆地之中,气氛更是异常紧张,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此刻,天色已然渐深,夜幕如同墨色轻纱,缓缓笼罩了整个盆地。
盆地之中,寒风呼啸不止,卷起漫天碎石,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更添几分萧瑟与凶险。
盆地半空之中,一名身穿紫袍的中年修士正虚空而立,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这名紫袍修士的面前,正悬浮着一方金色的罗盘,熠熠生辉。
罗盘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灵光流转间,隐隐散发着古朴而神秘的气息,透着上古法宝的威严。
紫袍修士神情专注,一边时不时低头凝视面前的金色罗盘,一边快速掐动着手中的法诀,指尖灵光闪烁。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紫袍修士的眉头紧紧皱起,神色愈发凝重,显然是被破阵难题困住,脸上满是困惑与焦躁。
而在紫袍修士的下方,盆地的碎石地面上,正盘坐着四位修士,各自调息待命。
其中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月白色法袍的老者,面容清癯,神色沉稳,正是元阳宗的太上长老——天风老祖。
天风老祖身旁,坐着一名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道士,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满是急躁,坐立难安。
沉默了许久,那名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道士,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急躁,转头对着天风老祖,语气急切地开口说道:
“天风道友,付道友到底能不能行?
这都快一天了,他还没能破除秘境的禁制。
要知道,元国那群魔道贼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打过来!
若是魔煞宗那群魔头真的找到了这个地方,到时候,我们就算破除了禁制,也未必能保住秘境中的灵草!”
青年道士的话音刚落,还没等天风老祖开口回应,坐在他身旁另一侧、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便猛地睁开了眼睛。
壮汉目光锐利地看向青年道士,语气中满是讥讽地说道:
“怎么,青虚道友现在知道急了?
当初发现秘境的时候,你们越国三宗,可是藏得严严实实,半点消息都不肯透露。
若不是后来秘境的气息意外泄露,你们恐怕还打算独自吞下这秘境中的所有机缘吧?”
“若是你们在发现秘境之初,就主动来找付道友。
凭借付道友的阵法造诣,我们早就把秘境的禁制破除了。
哪还会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生怕元国的魔道修士找上门来?”
壮汉的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显然,对于越国三宗之前的隐瞒,心中充斥了不满。
听到壮汉的讥讽话语,青年道士的脸色瞬间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怒意。
但他却又无可奈何,毕竟他也清楚,这件事确实是越国三宗理亏。
当初为了独占秘境机缘,他们刻意隐瞒消息,如今陷入这般被动的局面,也算是咎由自取。
最终,他只能悻悻地闭上嘴巴,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见此情形,一旁一名身穿黄色道袍的美妇连忙开口打圆场,语气温和地缓和着气氛:
“好了,齐道友,此事确实是我们越国三宗做得不妥,不该隐瞒秘境消息。
但如今武国已与我越国结成抗魔同盟,我们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人。
眼下正是需我等齐心协力、共渡难关的关键时刻,就不要再为过往的琐事争执,伤了和气了。”
说完,美妇又转头看向一旁的青年道士,语气温柔地劝道:
“青虚道友,当初我们特意请付道友前来,不正是看中他精通阵法,能助我们破除秘境禁制吗?
道友莫要太过急躁,先沉下心来稍作等候。
以付道友的阵法造诣,定然不会让我们白白等候,定会助我们破除禁制的。”
听到美妇的这番劝导,壮汉虽依旧面露不满,却也知她说得在理。
在冷哼一声后,壮汉便重新闭上双眼,闭目养神,不再继续讥讽。
而青虚老祖在听了美妇的劝说后,脸上的怒意也稍稍缓解了几分。
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然明白,随后便将目光再次投向半空之中的紫袍修士,眼中满是期盼与难以掩饰的急切。
......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幕愈发浓重,盆地中的寒风也变得愈发凛冽刺骨。
就在众人心中的焦躁渐渐蔓延、愈发不安之时,半空之中的紫袍修士,终于有了动静。
只见他停下了手中掐动的法诀,身形一动,快速飞遁到半空某处,稳稳定住身形。
下方的天风老祖四人见此情景,纷纷眼前一亮,脸上的焦躁瞬间褪去几分。
他们连忙起身,驾驭着遁光,飞速冲到紫袍修士身边,分四个方向站定。
几人神色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全力为紫袍修士护法,生怕在破阵的关键时刻出现任何意外,功亏一篑。
待四人全部站定、做好护法准备后,紫袍修士便不再迟疑,双手快速掐动起来。
一道道复杂的法诀从他手中飞出,如同流光掠影般,落在面前的金色罗盘之上。
法诀落下的瞬间,罗盘上的符文瞬间亮起,灵光流转不息,变得愈发璀璨夺目。
片刻后,紫袍修士掐诀完毕,他猛地并指,对着金色罗盘一点,随后体内的元婴法力更是如同潮水般疯狂注入罗盘之中。
刹那间,金色罗盘金光大放,耀眼的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盆地,连呼啸的寒风都仿佛被染上了金色。
紧接着,一道数丈宽的金色光柱从罗盘之中喷涌而出,裹挟着强悍的破禁之力,朝着紫袍修士面前的虚空疾驰而去。
可就在这道金色光柱飞到距离紫袍修士约莫十几丈的位置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透明壁障,瞬间被死死阻挡。
无论光柱如何疯狂冲击,都无法寸进分毫,只能在壁障之外剧烈波动、震颤不止。
见此情形,紫袍修士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猛地加大了法力输出。
顿时间,金色光柱的光芒愈发耀眼,身形又粗壮了数丈,如同一条奔腾咆哮的金色巨龙,不顾一切地冲击着那层无形壁障。
可即便如此,那层阻挡光柱的透明壁障依旧纹丝不动,直挺挺地挡在前方,丝毫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