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青阳子的头颅与身躯,重重摔落在下方焦黑的地面上,彻底没了半分动静。
萧青先是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剧烈的起伏也渐渐平缓下来。
连番激战带来的浑身疲惫,在此刻终于稍稍消散,指节因方才全力握刀而泛起的白痕,也慢慢褪去。
但萧青并未急于降落,依旧悬浮在半空,催动神识,仔仔细细地扫过青阳子的尸身与散落的头颅。
一遍,又一遍,不肯有丝毫懈怠。
直至他确认青阳子的神魂已然开始消散,肉身也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再也没有任何复活或偷袭的可能后。
萧青才驾驭着遁光,缓缓降落到地面之上。
刚一落地,萧青便屈指一弹,一缕玄阴魔气从他指尖悄然飞出。
魔气精准缠住青阳子腰间悬挂的三个储物袋与一枚灵兽袋,将其一一解下,稳稳送到萧青面前。
握着这四个袋子,萧青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它们收起。
他又仔仔细细探查了每一个储物袋的内外,确认袋中没有任何隐藏的追踪禁制后,才随手将它们一一收入自己腰间。
做完这些,萧青又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青阳子的尸身。
只见他抬手一挥,一道浓郁的玄阴魔气呼啸而出,瞬间将青阳子的尸身冻成一块漆黑冰坨,随即抬手将冰坨收入储物袋中。
筑基修士的肉身本就是难得的炼尸材料,更何况青阳子还是一位筑基体修。
若是能将其炼制成铁甲尸,定然会成为自己手中又一张得力底牌,因此,萧青自然不会白白浪费这难得的材料。
收起尸身后,萧青迈步走到青阳子那还在散发淡淡玄阴魔气的头颅旁。
他凝聚起一股法力,轻轻一点,便将头颅中已然消散了一小半的残碎神魂,硬生生拘了出来。
那残碎的神魂还在微微挣扎,却被萧青的法力牢牢禁锢,丝毫无法挣脱。
萧青看也不看,随手便将这缕残碎神魂,收入一枚专门存放神魂的玉瓶之中。
做完这一切,萧青抬眼扫视了一圈四周狼藉不堪的战场。
只见他四周的地面坑坑洼洼、碎石遍布,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的狂暴能量波动。
萧青仔细探查一番后发现,战场上大部分区域,都充斥着混乱的金属性灵气。
而他自身的玄阴魔气,却已经消散得几乎看不见踪影。
见此情景,萧青微微点了点头。
毕竟这样一来,即便有其他修士路过,也很难察觉到这里曾有魔修斗法,更不会将此事与他联系起来。
确认一切无误后,萧青便将上空的玄魔阴尸阵缓缓收回。
随后,他立刻运转风息术与隐身术,身形化为一抹无形遁光,朝着云星城的方向极速疾驰而去。
......
萧青离去后,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天际便隐隐传来一丝灵气波动。
一艘长约数十丈的中型飞舟,循着波动缓缓驶入这片斗法战场的上空。
飞舟通体漆黑如墨,船身之上刻着诡异的魔纹图案,让人一眼望去,便能立刻断定它隶属于魔道一方。
飞舟的甲板之上,修士们各司其职,有的盘膝打坐、潜心调养赶路消耗的气息,有的则两三人成群结队,压低声音低声交谈,神色间都带着几分兴奋。
这些修士粗略一数,足足有五百位之多,阵容颇为庞大,周身皆萦绕着淡淡的魔道气息。
而飞舟的船头位置,正有两位身穿魔煞宗筑基执事袍的修士并肩而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
他们周身散发出的浑厚威压,无不清晰地显示着,二人的修为都稳稳停留在筑基中期左右。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三位身穿不同服饰的筑基修士虚空而立,神色恭敬,显然是魔煞宗的附属势力修士。
种种迹象清晰表明,这赫然是一支魔煞宗派往前线支援的修士队伍,此行目的便是赶往战场助力魔道作战。
当为首的两位魔煞宗执事,低头看到下方那狼藉不堪、寸草不生的战场时。
又感受到四周弥漫的狂暴金属性灵气,二人的神色都不约而同地一变,眼中闪过凝重之色。
其中一位面容瘦削的魔煞宗筑基修士,眉头紧锁,转头对着身旁的同门,压低声音说道:
“董师兄。
你看这战场的破坏程度,绝非普通筑基修士能够做到。
莫非,是正道哪家金丹长老在此地出手了?”
此人的话音刚落,不仅身旁的董师兄神色愈发凝重,就连他们身后的三位筑基修士,也是直接脸色骤变,身形都微微发颤。
他们本是魔煞宗附属家族的修士,此次被强行抽调前往前线作战,心中本就满心惶恐,毫无战意。
毕竟他们大多是家族中为数不多的筑基修士,甚至有一人还是家族中唯一的筑基修士,是家族的顶梁柱。
若是他们在前线出了意外,那他们的家族必定会彻底失去庇护,最终遭到其他家族的吞并与打压。
至于向魔煞宗索要补偿,他们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在他们看来,魔煞宗能保证他们身死后,家族不被其他家族轻易吞并,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想要从魔煞宗手中拿到补偿,不过是痴心妄想。
也正因如此,自他们从元国出发以来,便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在前线战场遭遇变故,导致自身受创甚至身死。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如今还未赶到前线战场,就先遇到了疑似金丹修士出手的痕迹。
这怎能不让他们心惊胆战?
随着心中的惶恐愈发浓烈,他们甚至悄悄生出了退缩之意。
而就在后方三人心神惶惶、胡思乱想的时候。
一旁的董师兄,目光扫过下方的战场,凝神仔细观察着空气中残留的灵气波动。
他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道:
“这不太像是金丹修士出手留下的痕迹。
师兄我之前,曾有幸见识过家师出手的模样。
金丹修士施展神通所造成的破坏,远比下方的情况还要恐怖。
但神通散去后,残留的灵气风暴却不会如此混乱,反而有着明显的规律可循。
不过,也不排除这是某种奇异的神通所致,毕竟修仙界秘术万千,无奇不有。”
说到这里,董师兄的神色愈发凝重:
“此事,绝非我们二人能够处理的。
我等还是先尽快赶往前线,将这里的情况如实告知前线的长老,让长老们亲自定夺。
我等切勿在此地多做停留,以免生出意外。”
闻,一旁刚才出声询问的瘦削筑基修士,连忙连连点头附和道:
“师兄所极是。
那我等即刻动身,全速赶往前线。”
随后,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位附属家族修士。
当他看到此刻依旧惴惴不安、迟迟未动的三人时,眼神微微一沉,神色多了几分不耐。
随后,他便不耐地示意三人,立刻去操纵飞舟,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切勿浪费时间。
三人接到示意后,连忙快步赶往飞舟的操作台,将体内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飞舟之中。
随着法力的注入,顿时间,飞舟之上灵光暴涨,随后化为一抹漆黑的灵光,快速掠过下方的战场,朝着离玄仙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就在魔煞宗的支援队伍匆匆赶往前线战场的时候,
萧青也终于顺利抵达了云星城。
此刻他依旧维持着隐身术与风息术,借着术法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城中,全程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潜入城中后,他没有丝毫耽搁,径直朝着养心殿的方向快速赶去。
刚一踏入养心殿,萧青便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掏出三才融元阵盘布置防御阵法。
可他的右手刚一碰到储物袋,动作便猛然顿住。
随即萧青便猛然想起,他的三才融元阵盘,早已在方才与青阳子的激战中,被他亲手操控自爆,用来斩杀青阳子了。
万般无奈之下,萧青只得轻轻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布置阵法的念头。
随后他快步走上二楼,找了一间朝向僻静、不易被打扰的房间,立刻着手布置净灵血阵。
方才那一战,萧青不仅受了不轻的伤势,就连他苦心凝聚的血灵钻,也已经彻底消耗殆尽。
如今没有血灵钻傍身,萧青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完全没有安全感。
所以对他而,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除了尽快恢复自身伤势,便是重新凝聚出血灵钻。
而凝聚血灵钻,最关键的便是需要大量纯净无杂质的灵血来生成精血的。
也正因如此,萧青才会第一时间赶来布置净灵血阵,专门用来净化灵血,为后续凝聚血灵钻做好准备。
花费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萧青终于将净灵血阵顺利布置完毕。
待看到阵法之中缓缓升起的淡淡灵光,确认阵法无误后,他才松了口气,匆匆转身来到三楼的修炼室中。
紧接着,他便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双眼紧闭,心神缓缓沉入体内,仔细探查并检查着自己的伤势。
当他的心神扫过自己的经脉时,心中顿时露出了一抹庆幸之色。
只见他的经脉,虽然之前被青阳魔火烧灼得有些萎靡,灵气运转也稍稍有些滞涩,
但好在经脉并没有出现断裂或严重破损的情况,并无大碍。
“幸好,与那人交战的时候,我有玄阴魔气护身。
虽然体内的玄阴魔气,被他的青阳魔火烧灼得消耗巨大。
但也确实牢牢保护了我的肉身与经脉,没有让我身受重伤。
如今体内经脉的这种情况,只要好好蕴养几日,便能恢复如初了。”
随后,萧青的心神又缓缓移到自己的胸口处。
只见他的胸口,那片被青阳魔火灼烧的地方,血肉与经脉都已经坏死、破损,
而且坏死之处,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灼热法力气息。
乍一看去,这伤势确实触目惊心。
但让萧青稍稍安心的是,那些破碎的血肉与经脉,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稳定的速度,慢慢恢复着。
虽然恢复速度不快,但却十分稳定,并无恶化的迹象。
看到这种情况,萧青在心中暗暗暗道:
“这胸口的伤势,虽然看上去有些吓人。
但我修炼的血魔不死身,本就以恢复速度快而著称。
就算我不去刻意调理这些坏死的血肉和经脉,估计也用不了一两年的时间,就能彻底恢复。”
仔细探查并感受了自己体内的伤势后,萧青缓缓睁开了眼睛。
想起今日与青阳子的那场死斗,萧青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庆幸。
“今日能侥幸斩杀那筑基后期的青阳子,还得多亏了那枚血灵钻。
若不是我用血灵钻偷袭,打乱他的节奏并将他重创。
恐怕以他的实力,今日死的多半会是我。”
念及此处,萧青心中又涌起一阵迫切想要快速凝聚血灵钻的心思。
但这种急切的心思,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罢了。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抓紧时间恢复伤势。
若是伤势没有恢复,强行凝聚血灵钻,不仅难以成功,还可能损伤自身根基。
凝聚血灵钻的事情,等血池中的灵血彻底净化好后,再做也不迟。”
心中打定主意后,萧青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蕴灵血瓶。
这瓶中装着的,正是二阶寒鳞蟒的妖血。
萧青修炼的血魔不死身,不仅能让修士拥有极强的恢复能力。
其中自然还记载着一门专门吸收灵血或妖血,用来加速肉身恢复的秘法。
望着面前这枚充斥着阴寒气息的血瓶,萧青不再迟疑。
只见他并指轻轻一点,血瓶瓶口便自动打开。
随后一缕精纯的寒鳞蟒妖血,被萧青用神识缓缓引导而出,缓缓吸入体内。
紧接着,萧青闭上双眼,专心致志地开始炼化这缕妖血,借助妖血的力量修复自身的伤势。
随着萧青渐渐沉浸在炼化妖血、修复伤势的状态中。
静室之中便只剩下他平稳的胸口起伏声,再无其他动静。
时间,也在这一片寂静之中悄然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