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四色遁光便越过南城门,掠过下方密密麻麻的魔煞宗炼气修士,也掠过虚空而立的邬家筑基与蓝袍修士。
它径直飞到南城门后方十几里外,才缓缓停下。
就在四色灵光刚刚包裹住银色飞梭、速度骤然暴涨的那一刻,正在后方追击的刘姓修士,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菡家青年手中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底牌符箓。
其实当初灭门菡家时,菡家青年就是靠着这种符箓,从他手中侥幸逃脱的。
可在后续的追捕中,无论处境多么凶险,菡家青年都从未再动用过这种符箓。
正因如此,刘姓修士本以为,菡家青年手中的四象遁空符早已全部用完。
要知道,这种能在数息间遁出几十里的符箓极为稀有,即便是他,也极为眼热。
一个区区炼气期的菡家余孽,能拥有一张,已然是逆天的运气。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菡家青年手中居然还有第二张。
这一刻,刘姓修士心中满是懊悔,暗暗责怪自己太过大意,竟然低估了对方。
可当他看到,那道四色遁光居然是朝着南城门方向飞去时,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他瞬间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刘姓修士再也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调转遁光方向,拼尽全身法力,朝着南城门疾驰而去。
.....
而就在菡家二人驾驭的四色遁光刚刚停下的瞬间。
菡家青年立刻转头,目光锐利地望向身后的南城门战场。
他清楚地看到,自己这道四色遁光的突然出现,已然惊动了南城门处的所有魔煞宗修士。
那些魔煞宗修士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眼中满是好奇与疑惑。
见此情景,菡家青年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所有的法力,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高声喊道:
“越国三宗,于越国建州之地,发现一处上古秘境!”
“上古秘境之中,藏有诸多千年灵药!”
“如今,越国三宗的元婴老祖,全都聚集在秘境周遭,意图破解秘境禁制,进入其中夺取千年灵药!”
他的声音在法力加持下洪亮如钟,瞬间传遍了整个南城门战场。
无论是正在攻城的魔煞宗修士,还是城中残存的元阳宗修士,都听得一清二楚。
喊完这句话,菡家青年没有丝毫停留,当即转头,快速引动了银色飞梭中封印的妖魂。
刹那间,银色飞梭化作一道银白色燕隼,速度再度暴涨,朝着云断山脉的方向疾驰飞遁。
而那飞遁的方向,正是萧青所在的寒星潭。
.......
而此刻,正虚空而立的邬家筑基,在听清菡家青年的呼喊后,余光恰好瞥见了快速赶来的青色遁光。
他当即脸色一变,厉声大喝:
“好胆!”
以邬洪数百年的阅历与深沉心机,怎会看不出菡家青年是故意散播这个消息。
对方分明是想让他们牵制住刘姓修士,自己则趁机脱身逃走。
但此刻,他早已没了心思去理会菡家青年的逃离,更无心追究对方祸水东引的算计。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菡家青年方才说的那些话上,在心中反复琢磨品味。
“越国三宗,居然在越国腹地发现了上古秘境?”
“而且秘境之中,还藏有不少千年灵草?”
邬洪心中暗暗思索,眼底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贪婪与急切。
上古秘境,大多是上古时期那些强盛一时,却又在岁月冲刷下逐渐没落的门派,所建造的药园秘境与妖兽饲养之地。
这些秘境因种种机缘巧合,往往数千年、乃至数万年都无人涉足探索。
也正因为如此,秘境之中藏有千年灵草,甚至万年灵草,都是极为寻常的事。
......
念及此处,邬家筑基心中此前的诸多困惑,瞬间烟消云散。
“怪不得,怪不得我魔煞宗五家无论如何挑衅、如何进攻,越国三宗都始终龟缩在离玄仙城,不肯出战。”
“原来是他们的后方,发现了这样一处宝地!”
随着思绪在心中翻涌,邬家筑基的眼神也愈发坚定:
“不管这个消息是真是假,都必须立刻将消息传递回宗门!”
“若是真让越国三宗成功破解秘境禁制,夺走秘境中的千年灵药。”
“那他们的门派实力便会大幅提升,到那时,我魔煞宗的未来可就岌岌可危了!”
念及此处,邬家筑基当即转头,对着那些还在因菡家青年的话语愣在原地的魔煞宗众人,厉声下令:
“愣着干什么?立刻攻城!”
“城中所有元阳宗修士,一个不留!”
闻,魔煞宗众人当即回过神来,齐声应道:
“遵令!”
话音刚落,他们便再次取出法器,操控着炼尸,如同潮水般朝着凌元城疯狂冲去。
与此同时,邬家筑基身旁的中年蓝袍筑基修士,也当即身形一闪,径直找上了先前想要逃跑、此刻仍愣在原地的元阳宗老者。
老者见状,顿时祭出自己的灵器,仓促抵挡起来。
......
随着魔煞宗众人开始攻城,凌元城内灵光开始闪烁不绝。
各种法器与符箓在空中轰然碰撞、爆发出阵阵巨响。
数量极多的炼尸则在街巷间肆意横冲直撞、撕咬屠戮。
顿时间,喊杀声、哀嚎声交织在一起,使整座城池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而邬家筑基在示意众人攻城后,便不再关注下方的战场。
只见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道传音符,并将菡家青年方才所说的话语,一字不落地录入传音符中。
录入完毕后,他抬手一抛,传音符瞬间化作一抹赤色火光,朝着离玄仙城方向快速飞去。
传音符化作的火光刚飘出不远,刘姓修士便终于匆匆赶到了南城门处。
此刻,刘姓修士的脸黑得如同锅底,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方才他距离尚远,没能完全听清菡家青年的话语,但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上古秘境”“千年灵药”“元婴老祖”这几个词,清晰地回荡在他脑海之中。
刹那间,刘姓修士心中便意识到,事情已经彻底超出了自己的掌控范围。
而更让刘姓修士心沉到谷底的是,就在他刚抵达南城门时,便恰好看到魔煞宗为首的邬家筑基,将一张传音符传了出去。
刘姓修士清楚,一旦这消息传到魔煞宗宗门,必然会引来对方大举增兵,甚至元国另外两个魔道宗门也会趁机加入战局。
届时,越国三宗将会陷入更大的危机,而他,也无法向老祖交代。
......
念及此处,刘姓修士猛地一拍腰间的灵兽袋。
霎时间,一只通体金色、体型小巧、羽翼锋利的金雕,便稳稳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这只金雕,正是他的妖宠金羽雕。
这只金羽雕,乃是刘姓修士近些年在云断山脉猎妖时偶然所得。
金羽雕这类妖兽,不仅遁速极快,甚至还存有一丝进阶金丹期的希望。
也正因为这份潜力,当初在获得金羽雕后,刘姓修士才决定将它留在身边,悉心培养。
这些年来,在他的精心照料下,这只金羽雕已达到一阶巅峰修为,其速度在一阶妖兽之中几乎难寻敌手。
也正因如此,刘姓修士才决定放出金羽雕,去拦截那枚刚飞出不远的传音符。
毕竟,金羽雕的飞遁速度,要比传音符快上数倍不止。
......
金羽雕刚被放出,刘姓修士便立刻对着它,沉声下达了拦截传音符的命令。
收到命令的瞬间,金羽雕当即发出一声尖锐鸣叫,小巧的身形化作一抹金光,冲天而起。
刚飞到半空,金羽雕小巧的身形便骤然涨至数丈之宽,羽翼展开,气势陡然提升。
它在空中快速调转头颅,翅膀一振,便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流光,朝着那枚赤色传音符疾驰而去。
......
而此刻,邬家筑基看到赶来的刘姓修士竟是一名筑基后期修士时,神色顿时微微一凝。
但他心中并没有多少畏惧,反倒很快镇定下来。
毕竟邬家本就是魔煞宗的金丹家族,祖上甚至出过元婴修士,族中珍藏的高深秘法与神通不计其数。
在种种秘术神通的加持下,即便对方是筑基后期修士,邬家筑基也有足够的信心,不差对方分毫。
更何况,如今凌元城内还有两百多名炼气修士,外加五百多具炼尸可供调遣。
只要这些手下解决掉城中残存的元阳宗炼气修士,再过来配合他。
届时,他甚至能将这名元阳宗筑基后期修士当场围杀。
因此,邬家筑基压根没去理会那只追击传音符的金羽雕。
他只是再次抬手一挥,从养尸袋中取出另一具二阶炼尸,矗立在自己身旁,严阵以待,做好了战斗准备。
.......
刘姓修士目光扫过面前的三具二阶炼尸、邬家筑基与蓝袍筑基两名修士,又看向下方乱作一团、尸横遍野的战场。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对着不远处正与蓝袍修士缠斗的元阳宗老者传音道:
“你速速去追击那两名菡家余孽,千万不能让他们逃脱!”
“这里的事情交给本座处理,待本座解决掉这些魔修,便与你汇合!”
闻,元阳宗老者心中瞬间一凛,当即明白了刘姓修士的用意。
他清楚,菡家青年方才散播的上古秘境消息,若是被魔煞宗知晓,后果将不堪设想。
于是他立刻对着刘姓修士传音应道:
“是,刘师兄!”
话音刚落,老者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二阶符箓,祭了出去。
刹那间,符箓化作无数道金色利刃,朝着身前的蓝袍修士狠狠斩去,意图逼退对方。
见状,蓝袍修士心中猛地一惊。
他不过是筑基初期修为,根本不敢硬接这二阶符箓的威力。
思绪飞速流转,他当即转动身形,在空中快速躲闪起来。
而一门心思躲避之下,蓝袍修士一时间竟无暇顾及身旁的元阳宗老者,彻底给了对方脱身的机会。
老者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空隙,当即运转体内的法力,驾驭着遁光,朝着菡家二人消失的方向快速飞遁而去。
......
因那二阶符箓无人持续操控,空中的金色利刃渐渐变得杂乱无章。
蓝袍修士抓住这个空隙,身形一闪,迅速避开了所有金色利刃,彻底脱离了符箓的攻击范围。
在离开了符箓的攻击范围后,蓝袍修士身形一闪便快速来到邬家筑基身旁,神色凝重的道:
“邬道友,那元阳宗的老东西跑了!”
可邬家筑基却对他的禀报置若罔闻,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面前的刘姓修士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对方。
邬家筑基活了数百年,怎会看不出刘姓修士所想。
对方敢让老者离去,分明是有十足的信心,能独自应对他们这边的五位筑基战力,以及七百多名炼气修士与炼尸。
在上下打量了刘姓修士一瞬后,邬家筑基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随即缓缓开口试探道:
“阁下,莫非就是元阳宗的青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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