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灵光散去,露出了其中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牌。
“万里传音符?”
玄尸真人与萧青在看到玉牌的第一时间,便认出了此物的来历。
此符乃是传音符的进阶版本。
不仅传讯范围可达数万里乃至数十万里。
飞行速度也远超一般传音符,甚至比寻常筑基后期修士的遁速也不差分毫。
除此之外,此符的坚固程度也非同一般,不比普通的极品防御法器差。
寻常修士很难中途拦截损毁。
不过这万里传音符虽好用,造价却不是一般的高。
单单一枚的成本,便足够购置一件下品灵器了。
因此,除非是极为紧急、重大的军情。
否则哪怕是魔煞宗,也很少动用这种传讯方式。
而一旦见到了这种传音符,往往便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想通这一点,萧青与玄尸真人心中都是一跳,第一反应便是古安前线出了什么变故。
于是玄尸真人也顾不得再与萧青交谈。
当即伸手拿起桌上的传音符,将神识探入其中,开始读取里面的讯息。
萧青坐在一旁,没有开口打扰,只是静静观察着玄尸真人的神色。
片刻之后,玄尸真人脸上的从容淡然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眉头越皱越紧,握着传音符的手指都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周身的阴煞之气也隐隐有躁动的迹象。
显然,传音符里的内容,让他极为不快。
见玄尸真人这副模样,萧青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出声询问道:
“老祖?
可是古安前线有什么要事发生?”
听到萧青的询问,玄尸老祖猛地回过神来。
他抬眼看向萧青,脸上的阴沉之色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略显生硬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语气故作轻松地道:
“前线没什么大事,就是家族里出了一点小状况,无关紧要。”
听到这话,萧青心中几乎是半点都不信。
小状况?
小状况能动用万里传音符?
真当邬家还是有元婴老祖坐镇的顶级家族吗?
就算是有元婴修士的魏家,也不敢这般挥霍,随随便便就用万里传音符传些家长里短的小事。
不过既然玄尸真人不愿明说,他也不好强行追问。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追问太多反倒容易惹人猜忌。
他心里清楚,无论发生了什么,自己做好准备便是。
只要手里的底牌足够多,真出了变故,他随时都能抽身而退。
萧青看玄尸真人这副样子,显然也没有继续论道的心情了。
于是便顺势站起身,对着玄尸真人拱手道:
“老祖,时候也不早了,那弟子就先回去修炼了。
老祖也早些歇息。”
闻,玄尸真人也没有挽留,点了点头笑道:
“好,贤婿就先回去吧。
老夫这里还有些琐事要处理,就不相送了。”
“老祖客气。”
萧青又施了一礼,随后便化为一道玄色遁光,朝着自己的居所方向飞去。
待萧青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脸上的笑容瞬间从玄尸真人脸上褪去,重新变得阴沉如水。
站在一旁的邬天仇见自家老祖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
他不敢怠慢,连忙挥手遣散了凉亭周围伺候的下人。
随后又抬手打出一道隔音禁制,将整座凉亭都笼罩在内,确保里面的声音不会传出去半分。
做完这一切,他便垂首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庭院之中只剩下了两人,玄尸真人再也压不住胸中的怒火。
他猛地抬手,将那枚传讯玉牌狠狠拍在了面前的石桌之上,石桌瞬间裂开了几道细密的纹路。
紧接着,一声压抑的怒吼从他牙缝中挤了出来:
“蠢货!
邬元鸠这个被元婴迷了眼的蠢货!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如此行事!”
听到“邬元鸠”这个名字,邬天仇浑身一颤。
虽然自家老祖与大长老多有龃龉。
但表面功夫自家老祖都是做到位的。
平日里提起邬元鸠,自己老祖向来都是以“大长老”相称,语气中也都带着几分敬重。
今日却直接直呼其名,还骂其是蠢货,可见是真的气到了极点。
他不敢多,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祖胸口如拉风箱一般剧烈起伏,然后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杯茶盏砸在地上,以此发泄着心头的怒火。
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茶水打湿了石桌与地面,一片狼藉。
.......
没错,玄尸真人手中的令牌里,记录的正是邬家大长老邬元鸠发来的传音。
在传音符中。
邬元鸠不仅一五一十地说明了他隐瞒萧青天赋、被魔煞真君问责的事情,以及宗门几位元婴修士的最终处理结果。
甚至连之后他与魏无羡等人商议的对策,也一同传给了玄尸真人。
原来邬元鸠与魏无羡等人在洞府中商议了许久,最终决定,双管齐下。
一方面,他们立刻准备厚礼。
等萧青回宗之后,好生笼络,确保他站在家族一派这边。
另一方面,他们尽快给萧青送去几名各大家族精心挑选的女修,充当侍妾。
妄图用女子与子嗣将萧青牢牢绑在家族派系的战车上。
只要有一名侍妾怀上萧青的子嗣,那萧青便自然而然地与他们深度绑定,再难分开。
虽说这么做,等于将萧青推入了整个家族派系的阵营,不单单是邬家独得好处。
可总好过让师徒派系把人抢了去。
再加上此事是邬元鸠理亏在先,后续古安秘境分润灵草一事,还需要各大家族同心协力才能争取更多份额。
因此尽管有些不情愿,邬元鸠终究还是答应了这个方案。
可邬元鸠能接受,不代表玄尸真人能接受。
在玄尸真人看来,萧青虽说是邬家的女婿,名义上算邬家的人。
可实际上,是他玄尸真人这一脉的核心助力。
前些时日,为了拉拢萧青,他投入了多少资源?
不仅血炼神光这等压箱底的三阶秘术给了,就连两块品质上佳的三阶灵材都毫不吝啬地送了出去。
这么多资源砸进去,本来想着牢牢绑住萧青,借他的天赋壮大自己这一脉。
结果倒好,好处没落到多少,这些年潞州战场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战果,被人一句话就摘了桃子。
甚至连萧青这个人,现在都有可能保不住,要和师徒派乃至其他家族公平竞争。
这般巨大的损失,怎么不让他狂怒。
而且玄尸真人是邬家三位金丹老祖中最通算计的人。
他怎么会看不出邬元鸠这番谋划的巨大弊端。
若是邬元鸠成功凝结元婴还好说,一切都有他担着。
可万一突破元婴失败,身死道消。
那他隐瞒萧青三阶阵法师身份的事情一旦被翻出来,邬元鸠是一死了之了。
可玄尸真人这个邬家二长老,可就要跟着背黑锅,承受宗门高层的怒火。
也正因此,玄尸真人才会如此暴怒,连对大长老基本的恭敬都顾不上了,直接开口骂其是蠢货。
过了好半晌,玄尸真人发泄得差不多了,才喘着粗气坐回石凳之上,闭着眼睛平复胸中的情绪。
邬天仇扫视了一眼狼藉不堪的地面,连忙拿起一旁的灵茶壶,重新倒了一杯灵茶,双手递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道:
“老祖,喝杯灵茶,消消气。
气大伤身。”
闻,玄尸真人睁开眼,接过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可一杯灵茶下肚,想起自己平白遭受的损失,他心头的火气又涌了上来。
他狠狠将茶杯砸在地上,又是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怒骂:
“这个该死的蠢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看着自家老祖怒不可遏的样子,邬天仇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祖,大长老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惹得您如此动怒?”
玄尸真人看了他一眼,也没隐瞒。
他抬手一招,将那枚传音符摄了过来,随手扔给了邬天仇,沉声道:
“你自己看看吧,看看那个蠢货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说完,他一把夺过邬天仇手中的灵茶壶,直接打开壶盖,对着壶嘴大口牛饮起来。
似乎只有这般,才能稍稍缓解他心中的愤懑。
邬天仇连忙接过传音符,也不敢耽搁,当即将神识探入其中,仔细阅读起来。
片刻之后,他放下传音符,脸色也阴沉得发黑。
在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他只觉得胸口憋闷,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若不是大长老是金丹巅峰的家族长辈,他都想跟着骂两句。
这哪里是行事欠妥,这简直是把他们这一脉、把整个潞州的经营,都当成了他邬元鸠个人结婴的垫脚石。
为了那点灵草份额,因小失大,把他们全都给坑惨了。
见邬天仇也是这副表情,玄尸真人闷声道:
“看完了?
知道老夫为什么这么生气了吧?
邬元鸠这事一闹,原本上交功法、阵法的功劳没了,我等几十年在潞州辛苦征伐攒下的战功也被瓜分的一干二净。
到最后,连萧青都要被人挖走。
这个邬元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听到玄尸真人的话,邬天仇连忙躬着身子,急切地道:
“老祖,其他的暂且不论,主要是萧青,我们可不能放啊!
我们一定得想办法,把他留在邬家,留在我们这一脉!”
若是萧青走了,那他们这些年的投入,可就真的打了水漂了。
玄尸真人闻,没好气地道:
“老夫难道想放吗?
可这是魔煞老祖亲自发话定下的规矩,要让萧青自己选择。
老夫能有什么办法?
难道还敢公然违抗老祖的法旨不成?”
说罢,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邬天仇身上,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天仇,你和萧青相识多年,素来熟络。
等一会,你找个由头去一趟萧青的居所,先探探他的口风。
看看他对日后的安排,有没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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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等着跟你们在群聊中讨论剧情呢。在评论区讨论多少有点剧透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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