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张平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王付真,定然与此次邬苍云等人遇袭的事件脱不了干系。
他压下心中的急躁,沉声问道:
“他去邬辰烈的府邸做什么?
可有打听清楚?”
闻,那名内门弟子连忙摇头,恭敬地回答道:
“回师叔,弟子没有打听清楚具体缘由。
不过据知情的弟子所说,王付真在邬辰烈师兄的府邸门前逗留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随后便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而在那之后他便直接出了太燕坊。
并且他出坊时给出的理由,是受萧师叔之命,外出办事。”
内门弟子顿了顿,又连忙补充道:
“因为昨日王付真确实曾替萧师叔办过一次杂事。
当时守卫坊门的弟子也没有多想,只是简单的盘查了一下,便放他离去了。
而就在王付真出坊没多久,师叔您就下令封锁太燕坊,严查出入人员了。”
说完,这名内门弟子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音符,双手捧着递到张平面前:
“师叔,这是弟子在邬辰烈师兄的府邸庭院中找到的传音符,是王付真留下的。”
张平伸手拿过那枚传音符,神念一扫,便发现里面只有一句简单的“求见邬师兄,有要事相商”。
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发现其他有用的讯息。
虽然这张传音符,没有任何异常。
但张平心中已然十分确定,这个王付真背叛了魔煞宗。
而此次邬苍云等人遇袭,恐怕就是他泄露了行踪。
他摩挲着手中的传音符,心中满是纠结。
虽说王付真是在他奉萧青之命封锁坊市前逃跑的,而且用的还是萧青的名义。
哪怕事后萧青追问起来,他也有说辞,估计不会怪罪到他的头上。
可他身为萧青的下属,甚至可以说是萧青的家臣奴仆,断然不可能将这口黑锅甩到萧青身上。
所以,为了避免受到责罚,也为了弥补过错,他必须尽快将王付真捉拿回来。
可若是贸然派人出去搜捕,他又不敢保证派出去的弟子中没有正道的奸细。
万一这些人借着搜捕的名义趁机逃了出去,到那时,他受到的责罚只会比现在更重。
就在张平陷入进退两难的纠结之中,迟迟拿不定主意的时候。
远处的天际,一道残破的飞舟缓缓驶来,正是邬苍云等人驾驭的那艘灵器飞舟。
见此情景,张平眼前一亮,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他自己没办法拿定主意,可邬苍云乃是邬家的族老,地位颇高,让邬苍云帮忙拿主意,定然不会出错。
打定主意后,张平当即带着身边的那名内门弟子,化作一道遁光,快速飞遁至邬苍云的飞舟之上。
......
此刻的飞舟甲板上,邬苍云与李虎正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努力恢复着体内的伤势与损耗的法力。
而邬辰烈与那名幸存的阎家弟子,则正轮流操控着飞舟,神色疲惫,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张平刚一踏上飞舟,目光便扫过众人。
当他看到李虎空荡荡的左臂,以及众人满身是伤、气息萎靡的模样时,顿时大惊失色,忍不住惊呼出声:
“李...李师兄,邬师兄!
你们这是怎么了?
为何伤得如此之重?”
闻,李虎缓缓睁开双眼,他独剩的右手猛地紧攥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浓郁的愤恨与悲痛。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将刚才在野外遭遇凌姓老者四人围杀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张平听到邬辰灵以及另外一些五家弟子身死的消息时,心中咯噔一下,他清楚地知道,事情彻底大条了。
邬辰灵不仅是邬家嫡系,还是萧青的道侣。
如今连同她在内,一共八名将要筑基的圣宗五家弟子陨落,此事一旦传回魔煞宗,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
明白事情的严重后,张平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上前一步,将刚才那名内门弟子禀报的关于王付真的所有情况,以及他自己的担忧与纠结,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邬苍云和李虎。
说完之后,他还将那枚传音符递了过去,让二人亲自查看,确认详情。
可还没等邬苍云和李虎开口说话,一旁正在操控飞舟的邬辰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起来。
虽然他平日里确实看不上王付真这个废物,可王付真的妹妹被他纳为侍妾,却是不争的事实。
更让他恐慌的是,此次随行,他不知哪根弦搭错了,竟然一时心软,把王付真的妹妹也带上了。
如今王付真疑似叛宗,他必然会被牵连其中。
若是在平时,他或许还能凭借邬家弟子的身份,从轻受罚,甚至侥幸逃过一劫。
可这次的损失太过惨重,十名即将筑基的圣宗五家弟子,如今只剩下两人活着。
这般惨重的损失,哪怕他是邬家的弟子,最轻也会被废去修为,沦为凡人。
重则甚至会被炼为炼尸,镇守刑峰,永世不得超生。
念及此处,邬辰烈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扑通”一声跪倒在甲板上。
他一边对着邬苍云磕头,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道:
“族老,冤枉啊!
弟子真的和那个王付真不熟,也从来没有与他有过勾结!
弟子乃是邬家弟子,对圣宗、对邬家皆是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联合外人背叛圣宗呢?
求族老明鉴啊!”
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不停求饶的邬辰烈,邬苍云那张本就阴沉的脸,变得愈发阴沉,眉宇间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邬天仇当初第一眼看到幸存的弟子时,就知道其他四个家族定然会找邬家的麻烦。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历经无数风浪,怎么会不清楚其中的利害。
如今张平查出来,泄露消息、疑似叛宗的王付真,竟然与邬辰烈有关。
不论邬辰烈是有意勾结,还是无意牵连,这口黑锅,邬家都注定要背定了。
再一想到自己只剩下二十几年的寿元,以及满心寄予厚望的邬辰灵也不幸陨落。
一瞬间,所有的怒火涌上心头,邬苍云再也忍不住,直接怒吼出声:
“废物!
你还有脸求饶?
若不是你,王付真怎会有机会接近核心机密。
若不是你识人不清,我等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说完之后,邬苍云也不顾邬辰烈的求饶,直接挥手打出一道法力,狠狠拍在邬辰烈的身上。
邬辰烈本就身受重伤,根本无力抵挡,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狠狠撞在飞舟的舟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