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萧青所说,要保留元阳之身以助力突破金丹,并非全是借口。
他平日里,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不然,以萧青如今的修为与地位,他这阁楼之中绝不会如此清净,连一名异性侍者都没有。
虽说元阳不漏之身,对突破金丹的助力其实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萧青向来凡事力求万全,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增加自己突破金丹概率的机会,哪怕那机会再渺小,他也会牢牢攥在手中。
听到萧青这番话,邬天仇当即一愣,显然没料到萧青会给出这样的答复。
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语气沉缓地说道:
“师弟的志向,还真是远大啊,真是难得。”
说罢,邬天仇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茶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
“师弟的想法,师兄并非不能理解。
只是,我邬家嫡女,总不能白白等师弟百十年吧?”
顿了顿,邬天仇抛出了自己的折中方案:
“这样吧师弟,你与我邬家嫡女先定下婚约,对外宣布此事。
至于真正结为道侣、举办双修大典,便等师弟突破金丹后,再另行商议,如何?”
听到邬天仇这番话,萧青心中清楚,对方这是铁了心要将他绑在邬家的船上。
虽说这个结果并非萧青心中所愿——他本就不愿过早与邬家绑定过深,但他也清楚,这已是邬家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若是他再推脱,便是明着不给邬家面子,等于打邬家的脸。
以萧青对邬家的了解,事后邬家定然会暗中报复于他。
这般一来,势必会打乱他的修炼计划,得不偿失。
是以,萧青心中当即打定主意,暂且先答应下来,先拖着邬家再说。
等他突破金丹,届时主动权便会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更何况,就算邬家嫡女真的一心想做他的道侣,也得能平平安安活到他突破金丹的那一天才行。
念及此处,萧青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光。
随后,萧青端起桌上的茶杯,脸上堆起一抹笑意,对着邬天仇说道:
“既然师兄这般体贴,处处为师弟着想,师弟若是再不同意,那可就太不知好歹了。
便按师兄所,先定婚约,其余之事,日后再议。”
闻,邬天仇脸上当即露出了爽朗的笑容,连连说道:
“好!好!好!
师弟果然识大体!
咱们今后便是一家人了!
来,师兄今日便以茶代酒,敬师弟一杯,预祝师弟早日突破金丹!”
说着,他便举起手中的茶杯,对着萧青微微一扬,随即一饮而尽。
见状,萧青也当即端起茶杯,对着邬天仇回敬一杯,语气恭敬地说道:
“多谢师兄吉,师弟定当勤勉修炼,早日突破金丹。”
说罢,他也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
喝完灵茶,邬天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萧青说道:
“师兄看师弟这里冷冷清清,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实在太过简陋了。
我看这样,等我邬家嫡女再大些、修为再高些,便让她来太燕坊,照料师弟的起居,也顺便增进你二人的感情。
师弟觉得如何?”
闻,萧青心中微微一顿,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开口说道:
“师兄,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太燕坊地处前线,局势复杂,再加上师弟先前斩杀了不少正道修士,正道那边定然对我恨之入骨。
万一哪天有正道修士前来偷袭,贵女若是有个好歹,师弟可就无颜见师兄了。”
闻,邬天仇摆了摆手道:
“唉,师弟太过自谦了。
师兄对你的实力,可是十分有信心的。
更何况,如今这太燕坊有玄龟镇山阵守护,即便有正道修士来袭,也未必能攻破此阵。
退一步说,即便阵法被破,师兄也相信,师弟定然能撑到宗门援军赶来,护我家女周全。”
见此情形,萧青心中清楚邬天仇心意已决,只得点了点头,故作无奈地说道:
“既然师兄都这么说了,师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虽说表面上一脸无奈,可萧青心中早已另有盘算:
反正只要他不让邬家嫡女留宿在自己的阁楼,她在不在太燕坊,对自己也没什么大影响。
更何况,她待在太燕坊,身处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若是真有什么‘意外’发生,也更容易动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对方。
随后,萧青与邬天仇又闲聊了许久,话题多围绕前线战事、宗门局势,以及太燕坊的后续发展展开。
闲聊尽兴后,邬天仇站起身,对着萧青拱手说道:
“萧师弟,前线尚有诸多紧急事务需师兄回去处置,师兄便先告辞了。
日后师弟若有任何需求,尽管传讯于师兄,师兄定当尽力相助。”
闻,萧青也起身回礼,温声说道:
“师兄公务繁忙,自可先行离去。
还请师兄一路保重,万事小心。”
随后,萧青便与李虎一同将邬天仇送出阁楼,目送他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萧青望着那道远去的遁光,眼神微微沉了沉,沉思片刻后,转头对身旁的李虎吩咐道:
“你也下去潜心修炼吧。”
“是,师兄!”
李虎当即躬身行礼,随后化作一抹黑色遁光,迅速离去。
待邬天仇与李虎二人尽数离去,萧青立刻转身返回阁楼,反手关闭了阁楼外围所有的阵法禁制,将一切外界干扰彻底隔绝。
随后,他迈步走向阁楼二楼的一间厢房——这里,是他专门开辟出来的炼器密室。
如今际光石已然到手,萧青打算趁热打铁,尽快将小挪移阵炼制完成。
毕竟他如今名声大噪,正道又对他恨之入骨,多一门保命手段,便多一分安稳。
随着萧青体内法力运转,一缕深红色的筑基真火,便缓缓在炼器鼎炉下方升腾而起。
片刻之间,整间厢房的温度便急剧攀升,变得灼热难耐。
......
时光飞逝,转瞬五个月便匆匆而过。
这一日,萧青的阁楼外,一道身影静静伫立,正是张平。
如今的张平,修为已达炼气巅峰,距离筑基仅有一步之遥。
虽说修为已至炼气巅峰,可他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唯有深深的沮丧与绝望。
张平这般模样,原因再简单不过——他筑基失败了。
即便手握萧青赐予的筑基心得与一枚从宗门兑换来的筑基丹,他终究还是没能成功突破。
虽说张平比李虎小五岁,可如今也已有六十四岁,距离八十岁的筑基年限,仅剩短短十四年。
若他想再从宗门兑换一枚筑基丹,尝试二次筑基,那便需近四千点贡献点。
可张平要想在十四年之内赚取近四千点贡献值,无疑是痴人说梦。
即便有萧青这座靠山,此事也难如登天。
一想到自己或许会被萧青放弃,失去如今所拥有的一切,甚至可能被宗门派往前线古安战场,最终葬身战火之中,张平便心头发紧。
矗立在阁楼外的他,心中被恐惧、沮丧与对未来的茫然紧紧包裹,呼吸都变得困难,身形更是微微晃动,几乎站立不稳。
就在张平心中备受煎熬、濒临崩溃之际,萧青的声音缓缓传入他的耳中:
“进来吧。”
闻,张平如蒙大赦,浑身猛地一震。
他连忙定了定神,强撑着发软的双腿,快步走进了阁楼。
刚一进门,他便对着萧青行了大礼,躬身说道:
“弟子张平,见过萧师叔。”
行礼之后,张平始终弓着身子、低着头,丝毫不敢抬头与萧青对视。
萧青端坐主位,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张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陷入了沉思。
张平筑基失败,于萧青而,虽有几分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张平与李虎,终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李虎思维活络、野心勃勃,道心更是极为坚定。
是以,即便李虎的资质在三灵根中也不算出众,但仅凭一枚筑基丹与萧青赐予的筑基心得,他也能一次便成功筑基。
而张平,说好听些,是踏实稳妥、听计从,萧青吩咐之事,他总能尽心办妥。
可往难听了说,便是胸无大志、缺乏主见,就连道心,也远不如李虎坚定。
因此,对于张平的筑基失败,萧青心中早有预料。
只是,张平既已失败,他的去留,便成了萧青必须慎重考虑的事。
如今张平已是炼气巅峰,尚可帮他处理些琐碎事务,比如打理黑市杂务、传递消息之类。
可待萧青自身实力愈发高强,张平的修为便会显得捉襟见肘,再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虽说以萧青如今的身家,再为张平兑换一枚筑基丹,让他二次尝试筑基,并非难事,甚至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但萧青收手下,只为给自己办事,而不是做慈善,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再给张平一次筑基机会,除非张平能为他创造足够的价值。
可要说就此放弃张平,萧青又有些不舍。
毕竟张平虽无大志,却胜在忠心耿耿、做事稳妥,交给他的差事,从来都能办得妥妥帖帖,毫无纰漏。
很快,萧青便陷入沉思,琢磨着如何安排张平,既能让他发挥价值,又不浪费自己的资源。
......
片刻后,萧青眼中精光一闪,敲击桌案的手指缓缓停下,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