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邬景辰自报家门,萧青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稚嫩的脸庞上稍作停留,心中暗暗腹诽:
“不愧是邬家,这云断山脉的城池,倒像是被他们邬家世袭罔替一般,走到哪里,都能看到邬家的子弟执掌庶务。”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没有过多停留,毕竟邬家势力庞大,此事也是情理之中。
扫了一眼邬景辰后,萧青便收回目光,开口对着他说道:
“邬师侄,师叔我这两日有要事需要出城一趟,大概需要一旬时间才能返回。”
“这些是我这些时日绘制的煞灵符,你且妥善收好,若是有庶务堂的弟子前来收取符箓,你将这些符箓尽数交于来人即可。”
说着,萧青神识一动,一抹灵光当即从萧青腰间的储物袋中飞出。
待灵光消散,一叠泛着浓郁煞气的煞灵符,便整整齐齐地悬浮在邬景辰的面前。
见此,邬景辰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符箓,仔细清点起来。
待邬景辰数到最后,他不由得心中一惊——这居然足足有四十一张煞灵符!
邬景辰心中清楚,煞灵符何等珍贵,一张便价值八十多块下品灵石,而且如今前线战事吃紧,这煞灵符价格只可能更贵。
待清点完毕后,邬景辰连忙将所有煞灵符妥善收好、贴身存放,生怕有半分闪失。
收妥好符箓之后,他当即对着萧青躬身行礼:
“弟子明白,请师叔放心,弟子定会按时将符箓交给庶务堂的师兄。”
.....
看到邬景辰将符箓收好后,萧青轻轻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对着邬景辰抬了抬手。
只见两道灵光闪过,两张品质上乘的煞灵符,悄然悬浮在了邬景辰的面前。
邬景辰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他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萧青,就在刚想问些什么的时候,萧青的声音缓缓传来。
“邬师侄,这两张煞灵符,你且拿着。”
“在我离去的这段时间内,若是有元阳宗的敌人前来袭击云星城,只要没有筑基修士出手,这两张煞灵符,足够你守住云星城了。”
闻,邬景辰当即反应过来。
只见他的脸上瞬间露出欣喜之色,连忙伸手拿起两张煞灵符,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中。
“多谢师叔赏赐!”
虽然萧青所说,这两张符箓是用来给他防身的,但邬景辰心中跟明镜似的,自然明白萧青潜在的意思。
这两张煞灵符,说白了就是来堵他的嘴的,让他在萧青离去期间,不要随意打探、多。
至于元阳宗是否会前来袭击云星城,邬景辰连想都没想过。
如今魔煞宗的大军早已压至离玄仙城城下,那边战事胶着激烈,离玄仙城随时都有可能被魔煞宗攻破。
元阳宗自身都自顾不暇,根本没有多余的兵力分心去袭击后方的云星城。
退一步说,就算元阳宗真的不顾一切,派出筑基小队前来袭击,也很难突破魔煞宗修士在云断山脉布下的层层防线。
即便他们真的侥幸突破防线,魔煞宗也能迅速调集周边驻守修士,将这队元阳宗修士围杀殆尽。
而元阳宗素来精于算计,绝不会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云星城,损失一个乃至数个筑基小队,做这种赔本买卖的。
......
再将符箓收好后,邬景辰的心中不由得暗暗想到:
“景元族兄说的可真对,这萧师叔果然大方,一出手便是两张煞灵符。”
“这两张符箓的价值,都快赶上一件上品法器了。”
“看来以后定要好好听从这位萧师叔的吩咐,若是日后能再得到些赏赐,说不定我还能更快突破到炼气后期呢。”
而此刻的萧青,对邬景辰心中所想一无所知,即便知道了,他也只会毫不在意——两张煞灵符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
毕竟这一年多来,他每日每夜都在绘制煞灵符。
而凭借着他那百分百的成符率,储物袋中早已积攒了两百多张煞灵符,家底可是丰厚得很。
如今送出去两张,既能维系与邬家子弟的人情,又能让邬景辰在他离去期间安分守己、不多生事端。
这般一举两得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
在确认自己的事情都交代妥当之后,萧青对着邬景辰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本座便出发了。”
“若有什么要紧之事,直接用传音符联系本座即可。”
闻,邬景辰连忙躬身道:“是,弟子遵命!”
见状,萧青对着邬景辰微微点头,不再多。
随后只见萧青周身灵光一闪,身形瞬间化作一抹黑色遁光,径直冲出城主府议事大殿,钻入云星城上方的云海之中。
进入云海后,萧青便立刻调转遁光方向,朝着云断山脉北部的寒星潭疾驰而去。
可刚飞出去数息,萧青心中的谨慎之心便再度作祟——他始终放心不下,生怕自己离去后,有人暗中传递消息。
念及此处,萧青当即同时运转隐身术与风息术,刹那间,他的身形变得透明,周身气息也彻底收敛,如同无形的空气一般。
做好自身的隐匿后,萧青才悄无声息地调转遁光折返,缓缓悬浮在云星城上空,静静观察着下方城池中的动静。
他就这样在半空中默默蛰伏了两个时辰,神识地毯式探查着云星城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任何传音符飞出,也没有可疑修士异动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在确认无误后,萧青才再次运转遁光,朝着寒星潭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在隐身术与风息术的双重加持下,萧青的身形彻底隐匿,如无形的空气般在高空中飞速划过,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
而就在萧青一路小心翼翼,朝着寒星潭疾驰而去的时候。
离玄仙城西部的二阶大城——凌元城。
此刻,城主府的议事大殿之中,正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息。
只见大殿主案之上,正端坐着一位面若青年的修士。
这名青年修士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面容俊朗,气质清冷,周身散发着极为浓郁的灵气波动。
仔细感知便会发现,其修为竟然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可见其天资何等逆天。
主案下方,同样站着一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修士,看其修为也达到了筑基初期。
只是对比主案上的青年修士,这名修士的容貌要苍老得多,头发已有些花白,身形也略显佝偻。
而在这名老者修士的下方,还站着五位身着月白色法袍的炼气修士。
这些炼气修士个个垂首敛目,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连抬头瞥一眼主案上青年修士的勇气都没有,生怕触怒对方。
就在大殿中的压抑气息达到极点时,那名筑基初期的老者修士,率先开口了。
只见此刻的他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脸上满是惶恐,结结巴巴地说道:
“刘......刘师兄,师弟真的已经尽全力,搜寻那菡家余孽的下落了。”
“这两人好像有什么能遮掩气息的法器,就算师弟我亲自出手,动用神识在附近仔细搜索,也始终找寻不到他们的踪迹。”
......
听到下方老者那明显的推脱之词,主案上的青年修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些辩解的话,你最好留着跟执法堂的修士去说!”
“那菡家余孽知晓的事情,事关宗门重大机密,如今连天风老祖都已经过问此事,你可知此事的份量?”
“若是让这两人趁机将机密传递出去,被魔煞宗或是元国其他宗门知晓,坏了宗门的大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听到刘师兄提及“天风老祖”四个字,下方的老者修士不仅心神一震,连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天风老祖,乃是整个元阳宗唯一一位元婴修士,其在宗门内有着绝对的权威,一便可定人生死。
不仅如此,天风老祖的修为早已达到元婴中期,称之为越国第一修士也不为过。
若是真的因为自己没能找到菡家余孽,而被天风老祖降罪,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轻则,他会被直接送往前线,与穷凶极恶的魔煞宗修士死拼,九死一生。
重则,他会被废去毕生修为,沦为任人欺凌的普通凡人,永无翻身之日。
念及此处,老者修士连忙收敛心中的惶恐,对着主案上的刘师兄急切的保证道:
“刘师兄放心!师弟定当竭尽全力,搜寻这两人的踪迹!”
“就算挖地三尺,也一定要将这菡家余孽找出来!”
......
听到老者的回答,刘师兄脸上冰冷的神色,终于稍稍缓和了一些。
“嗯,这才像话。”
“不过,光靠你一人之力确实有些分身乏术。”
“这样吧,本座稍后会亲自出手,与你一起搜寻城外诸地。”
“你即刻吩咐下去,让那些炼气弟子重点排查城内,务必挨家挨户搜寻,不能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哪怕是废弃府邸,也都要一一排查,知晓了吗?”
“是!师弟遵命!”
闻,老者当即恭恭敬敬地躬身应道。
听到老者的应答,刘师兄当即站起身,在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法袍后,一边朝着大殿外走去,一边开口说道:
“事不宜迟,本座先去凌元城周边探查一番,看看那菡家余孽是否有逃窜出城的迹象。”
“凌元城城内的搜寻事宜,就先交给尔等了,愿尔等莫要让本座失望,更莫要让老祖失望。”
话毕,刘师兄周身灵光一闪,当即化作一抹青色遁光冲出大殿,朝着凌元城城外疾驰而去。
看着那道青色遁光的速度,在回想起方才刘师兄在大殿中散发出的压迫感,此刻的老者,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感叹:
“这刘师兄,当真是宗门百年难遇的新起之秀。”
“仅仅一百五十余岁,便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如今距离结丹,也只有一步之遥。”
“日后没什么意外的话,定然能结丹成功,甚至说不准还有一丝凝婴的希望。”
“不过听说,这刘师兄只是出自一个普通的筑基家族,没有什么强大的背景。”
“如此情况下,还能有今日的成就,着实令人敬佩啊。”
......
老者在压下心中的感慨后,转过身看向依旧低着头、不敢抬头的几名炼气修士。
他先是清了清嗓子,努力恢复着自己筑基修士的威严:
“咳……方才你们刘师叔说的话,都听到了吧?”
“尔等切记,此次搜寻务必万分仔细,不能放过任何一处地方,哪怕是一丝蛛丝马迹,也要及时上报。”
“同时,立刻吩咐下去。”
“从即日起,凌元城封锁所有城门,严禁任何凡人或修士擅自出城。”
“违者,以通敌论处,格杀勿论!”
闻,一旁的几名炼气修士,当即连忙对着老者躬身应道:
“是!弟子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