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是他说的那般模样!”
“是他自己要兑换寒脉丹,还主动奉上五粒作为谢礼,想要与弟子攀好关系,方便日后兑换丹药。”
“弟子从未主动索要过孝敬,更没有克扣他的丹药,这都是他故意诬陷我,是他刻意来找茬的!”
“你胡说!”
李虎当即反驳,语气中满是愤怒。
“明明是你索要孝敬,否则为何不肯将丹药卖给我?周围的同门都可以为我作证!”
“我没有!是你诬陷我!”
庄长盛也不甘示弱,高声反驳回去。
“你分明就是故意设计我,想要置我于死地!”
......
二人你一、我一语,各不相让地在大殿中争辩不休。
他们的语气也随着争执愈发急促,到最后竟直接吵了起来,声音响彻整个大殿,丝毫没有顾及身旁脸色愈发阴沉的虬髯大汉。
而虬髯大汉看着眼前吵闹不休的二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息愈发冰冷,眼底也闪过一丝明显的怒火。
在他的面前,这二人还敢如此肆无忌惮,分明是没将他放在眼里。
“够了!”
一声低沉怒吼从虬髯大汉口中爆发出来,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大殿微微震颤。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筑基威压骤然暴涨,化作两道无形之力,死死压制在李虎与庄长盛身上。
二人只觉一股巨力席卷而来,浑身一软,便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双腿撞在地面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而他们体内的法力也变得滞涩不堪,最后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地上,浑身微微颤抖,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虬髯大汉目光沉沉地望着二人,眉头皱得更紧,陷入了思忖之中。
他在庶务峰当差数十载,炼气弟子之间的这些龌龊事,他见得多了。
庄长盛索求孝敬、刁难同门的举动,他早有耳闻,只是看其背后有人平日里懒得计较罢了。
而李虎一个炼气七层的弟子,竟敢当众掀破这层窗户纸,还敢约战炼气九层的庄长盛,这份胆子,绝非寻常弟子所有。
只是,虬髯大汉望向李虎的目光,却多了几分不善。
他心中清楚,宗门之内,索求孝敬本就是不成文的规矩,无论是炼气弟子,还是筑基修士,大多都是如此。
毕竟他自己当年在炼气期时,也有师弟奉上过孝敬,而突破筑基期后,收到的孝敬更是比往日只多不少。
这李虎今日敢当众揭穿庄长盛,敢破坏这不成文的规矩,那日后,若是他对自己有所不满,岂不是也敢当众揭穿自己,甚至反过来与自己作对?
一想到这里,虬髯大汉心中的怒火便愈发浓烈,望向李虎的目光里,渐渐凝起了几分杀意。
“大胆!”
虬髯大汉厉声呵斥,语气冰冷刺骨,目光死死锁住李虎。
“庄长盛乃是你的师兄,你不仅敢故意诬陷他,还敢在庶务大殿喧哗闹事,简直是无法无天!”
“今日,本座便要让你知晓宗门规矩,明辨尊卑有序!”
话音落下的瞬间,虬髯大汉当即抬起右手,掌心凝起一股浑厚的法力,朝着李虎拍去。
这一掌虽只是虬髯大汉的随手一击,可筑基修士的随手一掌,若真拍实了,李虎今日定然不死也残。
而矗立于大殿外半空中的萧青,在见虬髯大汉竟真的要对李虎下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随即他不再有半分迟疑,身形一动,遁光如电,化作一道玄色残影,瞬间便出现在李虎身前。
就在这一掌即将落在李虎身上的瞬间,萧青当即抬起右手,径直迎了上去,稳稳将虬髯大汉的手掌挡在半空。
虬髯大汉手中的法力刚触碰到萧青的右手,便被其掌心萦绕的玄阴魔气瞬间缠住,进而被硬生生侵染、转化。
原本其浑厚磅礴的筑基法力,转瞬便消散了大半,余下的力道也变得绵软无力,被萧青手上的巨力所控制,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半分。
......
刚才玄阴魔气侵染并转化虬髯大汉的筑基法力并非寻常手段,正是玄阴魔气独有的魔染特性。
炼气期时,这一特性还未有多少显现。
直到萧青突破筑基期后,玄阴魔气的精纯度大幅提升,这魔染特性才真正显现出来,发挥出威力。
......
而挡下这一击后,萧青也未趁势发难,反倒给足了虬髯大汉面子,当即微微躬身,对着他恭敬行礼:
“见过师兄。”
而与萧青对了一掌的虬髯大汉只觉得浑身一震,掌心瞬间便传来一阵刺骨阴寒。
这股寒意顺着掌心蔓延至手臂,此刻就连他体内的法力都变得微微滞涩。
见此,他连忙收回手掌,神色间满是诧异与忌惮的望向萧青。
对方能瞬息出现在他面前,显然从一开始就隐匿在附近,可他方才走下二楼时,竟丝毫未曾察觉对方的气息。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仅凭一股诡异的阴寒之力,就轻易化去了他的法力,这份实力与手段,绝非寻常筑基修士所能拥有。
虬髯大汉攥了攥掌心,强行压下心底的忌惮与那缕挥之不去的阴寒,眉头紧蹙,目光反复打量着萧青。
眼前之人身着玄色筑基法袍,气息沉稳内敛,分明也是一位筑基修士。
可他在庶务峰任职数十年,见过宗门八成以上的筑基修士,却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对方。
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可他却不敢轻易发难。
方才那股阴寒之力太过诡异,绝非普通阴煞之气,他隐约察觉,若是真的撕破脸,自己未必能占到便宜。
片刻后,他才勉强收敛神色,强撑着执事的体面,微微点头,语气比先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试探。
“嗯,这位师弟看着面生,不知师弟师从何处?”
他刻意放缓语气,既是想摸清萧青的底细,也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不愿在一众炼气弟子面前失了威严。
萧青闻,躬身回应,语气依旧恭敬得体:
“劳师兄挂心,师弟萧青,一年前方才突破筑基。”
“平日里多在宗门内闭关苦修,极少在宗门内走动,故而师兄未曾见过,也属正常。”
说到此处,萧青话锋一转,目光轻扫过地上依旧瘫伏的二人,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师兄,今日之事,不过是两个小辈一时意气用事,为了些许丹药琐事争执,并非什么大事,反倒惊扰了师兄,实属不该。”
“不如,师弟陪师兄上二楼稍坐,品一杯灵茶,闲谈片刻。”
“这些小辈的恩怨,便让他们自行了结,也好让他们长长记性,知晓同门相处的分寸。”
“不知师兄意下如何?”
虬髯大汉闻,心中顿时了然。
他何等通透,从方才的话语中,他便推断出李虎正是萧青麾下之人。
估计今日这场争斗,从头到尾都是萧青在背后布局。
他抬眼瞥了一眼地上面若惊恐的庄长盛,心中开始暗自思忖。
庄长盛背后的尹执事,与他交情本就平平,他犯不着为了这一个炼气弟子,去得罪萧青这般身怀诡异手段的筑基修士。
而且萧青方才态度恭敬,已然给足了他面子,若是他不答应,反倒显得自己小气。
除此之外,让他心有余悸的是,方才萧青掌心那股诡异的阴寒之力,至今还萦绕在他手臂之上,挥之不去。
而最让他忌惮的,莫过于萧青年纪轻轻便有这般强悍实力,日后必定前途无量,说不定修为还会超过他,今日万万不可得罪。
今日卖他一个面子,日后也好相见。
思忖妥当,虬髯大汉点了点头,语气先前面对李虎二人的戾气:
“也好,既然师弟都这般说了,师兄便卖师弟一个面子。”
说完,他转头望向趴在地上的二人,收敛起刚才散发的筑基威压后,语气冰冷的道:
“你们两个,今日给本座记住了!本座不管你们有何恩怨,都不准再在庶务大殿出手。”
“否则,休怪本座不客气,废了你们的修为!”
“至于你们的私怨,便自行去生死台了结,生死有命,各凭本事!”
李虎闻,连忙磕头谢恩,语气恭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弟子谨记执事师叔教诲,不敢再犯!”
他抬眼隐晦地瞥了一眼萧青的方向,在收到萧青点头示意后,缓缓起身,垂手立于一旁,等候庄长盛。
而庄长盛,此刻望着萧青的身影,又瞧着虬髯大汉明显忌惮的神色,浑身冷汗直流,心底的恐惧瞬间攀升至。
他此刻终于彻底明白,萧青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强悍——连筑基中期的庶务峰执事都要让他三分,即便尹执事真的赶来,恐怕也未必能护得住自己。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求救,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清楚,事到如今,就算他巧舌如簧能说的天花乱坠,今日恐怕也难逃一死。
此刻的他唯有死死攥着拳头,将所有的绝望与不甘,都憋在心底。
而就在庄长盛满心绝望之际,虬髯大汉已然转过身,对着萧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师弟,请随我上二楼。”
他此刻已然没了半点先前的凶戾,反倒多了几分谨慎。
就连抬手的动作,都刻意避开了与萧青的肢体接触,显然是忌惮那股诡异的阴寒之力。
萧青微微颔首,回了一礼,语气恭敬:
“师兄请。”
随后,便跟着虬髯大汉朝着二楼走去,二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消失在了一楼之中。
只留下满殿的死寂,以及趴在地上的庄长盛,还有立于一旁、神色冰冷的李虎。
......
待萧青二人的身形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庶务大殿内的弟子们,才纷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明显的后怕之色。
片刻后,低声的窃窃私语渐渐响起,却没人敢太过大声,生怕惊扰了楼上的筑基修士。
这些弟子皆是聪明人,方才碍于虬髯大汉的筑基威压,个个低头敛神,并未看到萧青挡下那一掌的一幕。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能清晰察觉到,自萧青出现后,虬髯大汉的态度发生了明显转变。
今日这场争斗,根本不是两个炼气弟子的私怨,而是背后筑基修士之间的博弈。
他们这些炼气弟子,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众人再也没有了看热闹的心思,纷纷起身,小心翼翼地避开李虎与庄长盛,急匆匆地朝着殿外走去,四散而逃,生怕多停留片刻,便会被卷入这场风波之中。
......
片刻之间,原本热闹的庶务大殿,便变得空旷无比,只剩下李虎、庄长盛,以及负责值守的修士。
李虎缓缓转过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先前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冷笑。
只见他眼神锐利如刀,落在依旧趴在地上的庄长盛身上:
“师兄,别趴在地上装死了,起来吧,随我上生死台,了却我们之间的恩怨。”
“执事师叔已然发话,生死有命,各凭本事,今日,便是你偿还旧债之日。”
庄长盛缓缓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甘。
他不甘心死在李虎这样一个炼气七层的蝼蚁手中。
可一想到萧青的强悍,他心中的不甘,便瞬间被滔天的恐惧压制下去,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双腿发软,试了好几次,都未能站起来。
无奈只能趴在地上,眼神躲闪,浑身不停颤抖。
李虎见状,嘲讽道:
“怎么?庄师兄,莫非,你是真的怕了?”
说到此处,李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愈发冰冷,裹着一丝赤裸裸的威胁:
“我劝你,别再磨蹭,自己乖乖走上生死台!”
“若是你敢再推诿,我便直接请执法峰的师兄前来,到时候,他们不仅会强制带你登台,说不定还会先废了你几分修为!”
庄长盛闻,脸上露出更为恐惧的神色。
他心中清楚,李虎说的是实话。
执法峰的弟子个个性情乖张、崇尚生死斗,若是被他们撞见自己这般贪生怕死的模样,定然不会轻饶。
权衡利弊之下,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哪怕是死,也只能硬着头皮,踏上那座生死台。
至少,还能为自己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只见,庄长盛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绝望,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站起。
李虎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走吧师兄,别再磨蹭了,免得耽误了时辰。”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而庄长盛看着李虎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
他借着那一丝微弱的痛感,勉强维持着清醒,磨磨蹭蹭地跟在李虎身后,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似踏在刀尖之上,无比艰难。
他的目光,时不时望向万煞峰的方向,心中还在做着最后的祈祷,盼着尹执事能尽快收到消息赶来救他,盼着能有奇迹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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