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中年修士走到柜台前,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将筑基丹递给萧青。
反而,他将筑基丹拿在手中,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瓶,神色间带着几分迟疑与盘算。
随后他三角眼微微眯起,用玩味的目光直直看向萧青,嘴角还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份藏在神色里的算计,几乎毫不掩饰,明眼人一看便知。
......
见状,萧青心中顿时一沉,一股烦躁感瞬间涌上心头。
若是寻常兑换,此刻中年修士早已将丹药与令牌一同递还给他了。
是绝不会这般拖延,更不会用这种玩味的眼神看着他。
这种超出自己掌控的感觉,让萧青极为暴躁。
而伴随着内心中的暴躁感,一股冰冷的杀意,也瞬间从心底涌起。
如同沉寂的火山般,骤然爆发。
这股杀意,远比萧青面对王林算计自己时,还要浓烈无数倍。
王林虽算计过他,但至少算计的不是什么大事。
而眼前这个中年修士,却在他即将拿到筑基丹的关键时刻,做出这种姿态。
这分明是想图谋他的筑基丹。
筑基丹,乃是他突破筑基的一道保障。
无论是谁,胆敢图谋这件东西,他便杀谁!
......
但即便心中杀意滔天,萧青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已然泛起一丝冰冷的寒意。
只见他缓缓开口,语气充满平淡,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道:
“不知师兄何意?为何不将筑基丹交付给师弟?”
中年修士闻,当即笑了起来:
“师弟勿要着急,师兄只是觉得,这筑基丹在师弟手中,有些可惜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玉瓶,继续说道。
“师弟,不如做个交易,这枚筑基丹,师兄出三千下品灵石买下,你看如何?”
三千下品灵石?
听到中年修士的话,萧青心中的杀意愈发高涨。
别看萧青只是花费了三千点贡献点就兑换了一枚筑基丹,这因为此是宗门给与门内弟子的一个福利。
要是下次还想在兑换筑基丹,少说也要四千点贡献。
而这中年修士这样说,分明是看出他看没有背景。
所以想以极低的价格,强买他的筑基丹,然后在拿去售卖赚取差价。
萧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心中波涛汹涌的杀意,声音沙哑的道:
“师兄说笑了。这筑基丹,是师弟的成道之宝,关乎师弟的修行前路,是万万不可出售于他人的。”
“不卖?”
中年修士虽然笑容不变,但三角眼中的却是散发出阴冷的寒意,随之他的语气也开始变得强硬起来:
“师弟,话可不能这么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有些东西,不是你能守住的。”
他刻意顿了顿,话语间,将某个词语说得极重,带着明显的威胁,
“实话告诉你,这筑基丹,是一位筑基中期的师叔托我帮他寻的。”
“师弟若是识相,便将筑基丹卖给我。日后,有这位筑基中期师叔照拂,你在宗门内,也能少走很多弯路。”
“若是不识相,后果自负!”
筑基中期师叔?
萧青闻,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心中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
筑基中期又如何?即便对方是筑基修士,只要敢挡他的路,他也绝不畏惧。
而且只要拿到这枚筑基丹,自己就能百分百把握筑基成功,到时区区一个筑基中期,他还不放在眼里。
随着心中的杀意再难压制,只见萧青体内法力一阵涌动,周身原本被风息术遮掩的煞气,瞬间尽数释放而出。
这股煞气,并非是因修炼《吞煞诀》而产生的阴寒煞气。
而是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
那是他这些年来,猎杀妖兽、斩杀修士、日积月累沉淀下来的血煞之气。
而这血煞之气一出,整个庶务峰大殿中瞬间变得阴冷起来。
原本嘈杂的人声,戛然而止。
所有往来的修士,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转头,用异样的眼光看向萧青。
有人眼中充满了惊讶,有人眼中充满了畏惧,还有人眼中充满了好奇——这般浓郁的血煞之气,绝非寻常宗门弟子所能拥有。
眼前这个年轻内门师兄,到底斩杀过多少生灵?
......
此时的萧青双目冰冷,死死盯着面前的中年修士。
只见他语气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道:
“给你一息时间。若不将筑基丹与身份令牌交还于我,那便去生死台上领死吧!”
生死台!
这三个字一出,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
而那原本神色阴鸷的中年修士,此刻脸上的虚伪笑容瞬间僵住,三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后悔。
他本以为,只要搬出筑基中期师叔的名头。
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没有背景的内门弟子,必定会乖乖妥协。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妥协,反而直接放出了如此恐怖的血煞之气,还要带他上生死台。
生死台是什么地方,中年修士心中清楚无比。
......
魔门修士,因为受到功法的影响,大多性格偏激,脾气暴躁。
往往一句话不合,便会大打出手,不死不休。
而魔煞宗作为传承有序的魔道大宗,自然不愿看到门内弟子互相残杀。
毕竟若是门内弟子终日热衷于内斗,必然会导致晋升筑基、金丹的修士比例减少。
虽说能从内斗中活下来的修士,往往都是同阶修士中的斗法好手。
但修仙界,终究是数量能压制质量的。
宗门需要的,是大量的筑基修士,而非少数几个顶尖的筑基修士。
可若是宗门强行干预所有弟子的争斗,又会让修士心中的怨气无处宣泄。
久而久之,反而会影响宗门的稳定。
于是,宗门便定下了生死台的规矩,以此来平衡门内弟子的争斗。
规矩规定,每个魔煞宗弟子,每两年,都有一次上生死台的机会。
只要付出五百块下品灵石,便可强制邀请一名与自己同境界的弟子,在生死台上斗法。
直至其中一人死亡后,战斗才能停止。
而且,生死台上的争斗,宗门绝不干预,无论胜负,无论生死,都由弟子自行承担后果。
......
中年修士的修为,虽是炼气九层。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些年他因常年值守庶务堂,养尊处优,斗法手段早已生疏不少。
反观眼前的萧青,周身却散发着如此浓郁的血煞之气,压得他心头发紧。
这般浓郁的血煞绝非寻常弟子所能拥有,显然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其斗法经验必定极为丰富,手段也定然极为狠辣。
中年修士越想越慌。
他心里清楚,若是真的上了生死台,自己根本没有把握打赢萧青,反而大概率会惨死在萧青手中。
......
此时的中年修士,可谓是骑虎难下。
他心中暗自腹诽:
“你有这般实力,有这般底气,当初为何要隐藏修为?这不是坑人吗!”
就当看着萧青那双冰冷刺骨、毫无波澜的眼眸后。
中年修士连忙收起脸上的阴鸷与算计,脸上挤出一丝讪讪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师兄莫要生气,莫要生气。师弟方才是跟你开玩笑呢。”
说着,他连忙将手中的筑基丹与身份令牌,一同递到萧青面前。
“师兄,这是你的筑基丹与身份令牌,快快收好。”
“方才是师弟糊涂,不该跟师兄开这种玩笑,还请师兄恕罪。”
萧青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只是用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中年修士看了片刻。
直到中年修士被他看得浑身发毛,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才缓缓伸出手,接过筑基丹与身份令牌。
他手中拿着存有筑基丹的玉瓶,在感受着其中浓郁的药力后,内心缓缓一松。
但他心中对中年修士的杀意,却是半点没有减少。
萧青用看死人一般的眼光看了中年修士最后一眼后,没有说一句话,转身便朝着庶务峰大殿外走去。
他如今懒得跟此人废话,不过今日之事,他已经狠狠的记在心中。
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冲击筑基。
等他筑基成功,实力大增后,再来清算今日这笔账。
到时候他要让这个中年修士,付出比王林惨痛无数倍的代价。
...
看着萧青缓缓走出大殿的背影,以及着那股依旧未散的血煞之气。
此时中年修士脸上的讪讪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阴沉与怨毒。
他死死盯着萧青的背影,眼神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小子,你给我等着!”
“今日之辱,我必定百倍奉还!”
“你以为,拿到筑基丹,就能顺利突破筑基吗?”
“做梦!”
他刚才虽然因为畏惧萧青的气势,以及生死台的威慑,不得不妥协。
但在他心中,却早已埋下了报复的种子。
不过中年修士知道,自己不是萧青的对手。
但的他背后,是有筑基师叔撑腰的。
既然萧青不识相,不肯妥协,那他便请师叔出手,来向萧青讨要筑基丹。
甚至,若是萧青表现得过于强硬,那位脾气不太好的筑基师叔说不准会直接斩杀萧青,以泄他心头之恨。
思念流转间,中年修士不再犹豫,一咬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传音符。
他神识一动,一缕神念注入传音符中,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一告知。
随后抬手一抛,传音符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迅速冲出庶务峰大殿,朝着庶务峰外的一座山峰疾驰而去。
传音符飞出后,中年修士才缓缓平复下心中的怨毒,重新坐回柜台后,只是脸上的阴鸷,却愈发浓郁。
他知道,萧青的麻烦,很快就要来了。
而他,只需坐等好戏上演。
......
此刻,萧青已然走出了庶务峰大殿,他虽脚步未停,但心中却已快速盘算起来。
他心中清楚,刚才与中年修士的争执,已然彻底撕破了脸,再无转圜余地。
换做是他,若是受了这般折辱,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更何况,那中年修士背后还有筑基中期的师叔撑腰,底气远胜于他。
萧青不由得做出最坏的打算——那中年修士大概率会去请那位筑基师叔出手,专门来对付他。
他再清楚不过,筑基中期修士的实力,远非炼气期修士所能抗衡,二者有着天壤之别。
就算只是筑基初期的修士,举手投足间,也能轻易斩杀炼气巅峰的修士。
以他此刻的实力,即便底牌尽出,也绝不是一名筑基初期修士的对手。
若是被那筑基修士盯上,别说顺利突破筑基,恐怕连性命,都难保住。
萧青眉头紧锁,脑海中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
片刻后,他心中便有了决断——事不宜迟,立刻申请灵地闭关。
魔煞宗有规定,弟子冲击筑基、金丹等关键境界之时,可申请租借宗门灵地。
而闭关期间,宗门会庇护弟子,不允许其他弟子随意打扰。
即便筑基修士,也绝不可擅自闯入灵地,一旦违逆,便是触犯宗门规矩,必将受到严厉惩罚。
所以只要萧青能顺利进入灵地,闭关冲击筑基,便能暂时避开中年修士与那位筑基中期师叔的报复。
而等他突破筑基,实力大增,便再也不用畏惧他们。
到时,无论是清算中年修士,还是对付那筑基中期修士,都将易如反掌。
打定主意后,萧青不再停留,抬手祭出黑煞幡,纵身跃上幡面。
神识一动,黑煞幡化作一道暗沉的黑影,朝着魔煞宗主峰疾驰而去。
.....
主峰,是魔煞宗的核心之地,其山势巍峨,灵气浓郁,远超宗门其他任何一座山峰。
正因是宗门根基所在,这座山峰之上不仅坐落着各位高层的居所,更有藏经阁、丹堂、器堂等核心机构。
平日里主峰守卫极为森严,往来修士多为内门弟子,甚至不乏筑基、金丹修士出没。
黑煞幡速度极快的穿梭在主峰的云雾之间,不多时便抵达了主峰山腰的灵地租住入口。
在入口处设有一座简陋石屋。
石屋前,一名身着灰色内门服饰的修士正坐在石桌旁。
此刻的他低头专注查看手中玉简,就连有人靠近都未曾察觉。
直到萧青的气息隐隐散开,他才猛地抬眼,朝着来人方向望去。
这名驻守修士修为在炼气八层左右。
本职便是办理灵地租住手续、核对弟子身份,同时守护入口,严防无关人员闯入。
只是他方才看得太过投入,竟没能第一时间察觉萧青的到来。
可等他看清来人,又感受到对方周身隐隐溢出的血煞之气时,浑身当即打了个寒颤,手中玉简险些脱手坠地。
震惊瞬间填满了他的眼眸,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心底更是暗自腹诽:
“这是哪里来的狠角色?”
“看其周身血煞竟浓到这种地步,比起血灵峰那些专修炼杀生功法的师兄还要恐怖,莫非是那位金丹长老的座下高徒?”
血灵峰乃是魔煞宗专门修炼杀生、血炼类功法弟子的山峰。
其峰上弟子个个性情狠辣、杀人如麻,周身向来都带着化不开的血煞。
可驻守修士平日里在主峰值守,也见多了往来的血灵峰弟子,却从未见过血煞浓到萧青这般地步的,心底原本就有的畏惧,不由得又深了几分。
......
萧青将他的惊惧尽收眼底。
但其周身血煞依旧并未收敛,反而特地加重了几分。
毕竟若是这驻守修士敢借机刁难、索要孝敬,以他此刻紧绷的心神,怕是会惹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念头落定,他不再耽搁,当即操控黑煞幡稳稳落在石屋前。
幡面轻颤间,黑云收敛,被他随手收归入储物袋。
随后,只见萧青神色冰冷,径直迈步走到石桌前,抬手将身份令牌重重放在石桌上,语气中带着干脆且不容置喙的急切:
“我要租借二阶洞府,越快越好。”
......
闻,驻守修士慌忙回过神来,连半分迟疑怠慢都不敢有,双手微微颤抖着,连忙接过了萧青递来的身份令牌。
接过令牌后,他神识飞快探入其中,急切地核对萧青的身份与修为,全程不敢有半分耽搁。
就在他慌乱核对的间隙,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瞬间清明过来。
对方这般急切要租借二阶洞府,想来定然是要冲击筑基境界了。
念头至此,他下意识就想起他们这些值守弟子中不成文的规矩——弟子租借灵地,本需缴纳相应的孝敬。
可念头刚刚升起,他又清晰感受到萧青周身未散的浓郁血煞。
瞬间他连大气都不敢喘,方才冒出来的“孝敬”念头,也立刻烟消云散。
这般情形下,他满心只剩下一个念头——尽快办好手续,赶紧送这位煞神进灵地,免得惹祸上身。
......
片刻后,驻守弟子收回神识。
在确认萧青身份无误后,当即取出一枚白色洞府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二”字和一串编号,正是洞府标识。
他双手将洞府令牌与身份令牌一同递还,脸上勉强挤出一丝恭敬笑容,连忙开口祝贺:
“师弟先在此处祝师兄闭关顺利,一举突破筑基!”
萧青冷冷扫了他一眼,并未多发一,只淡淡点了点头,在接过两枚令牌后,转身便朝灵地入口走去。
灵地入口是一道刻满复杂阵纹的巨大石门,其上隐隐散发着凌厉的禁制波动。
只见萧青法力一催,将洞府令牌对准灵地入口的禁制。
法力注入后,令牌瞬间亮起一道白光,与禁制波动交织在一起。
下一秒,原本紧闭的巨大石门上,禁制骤然溃散,一道漆黑的巨大裂缝应声裂开,足以容纳一人通行。
见此,萧青不再耽搁,抬步径直走入了裂缝之中。
......
见到萧青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石门裂缝后,驻守修士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只见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上露出几分惋惜:
“还好没得罪这位煞神,就是可惜了二阶洞府的孝敬,白白少了一笔灵石进项,真是晦气。”
另一边,石门之内。
就在萧青踏入灵地的瞬间,眼前景象便骤然一变。
此时萧青周遭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雾霭。
只需吸入一口,他体内丹田中的魔种便忍不住微微颤动。
这片灵地中的一座座洞府,皆开凿在山腹之中。
每座洞府的入口都设有一道石门。
而石门外侧则被阵法笼罩,彼此间相互隔绝、互不干扰,正是专为修士闭关避扰所用。
萧青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洞府令牌,上面刻着的“十七”二字格外清晰,那正是他租借的二阶洞府编号。
顺着令牌指引的方向,他沿着灵地内的小径快步前行。
不多时,萧青便找到了第十七号洞府的入口。
在找到洞府后,萧青不再耽搁,只见他神识一动,将洞府令牌轻轻贴在石门的禁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