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琳摔倒在地上，她完全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一个强大的人让她毫无反手之力。当然，她和尤里乌斯不能比，她是因为圣心体才成为圣女，而尤里乌斯是因为杰出的天赋——可是即便是尤里乌斯，她也有反手之力，而不像现在，只能慢慢爬起来，惊魂未定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喘气。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自己的脖子要断掉了。

眼前的人仿佛从书本里走出来的神袛，圣洁美丽，而他们的女神躺在床上——或者说特制的棺材里，神色苍白，连那双传中被视为神女象征的双眸都毫无光泽。

“您……”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您才是救世主？”

罗涅睥睨着她，轻蔑地开口：“讨好我？你的把戏，有点招人厌。说起救世主……”他看向神荼，“你们没有崇拜错，毕竟我到死都没能成神。可惜了，偷来的命运，终究只是让你成为了一个伪神。”

谢琳看上去一脸迷糊，确实，但听罗涅这么说，很难理清当初发生过的事，而罗涅他本身又确实不在意这个世界，他更在意神荼的背叛——他单方面认定的背叛。

“我……”谢琳小声开口，被罗涅打断。

罗涅饶有兴致地将金丝缠绕在她的脖子上，对神荼道：“我们打个赌好不好？就赌她待会要说什么。我猜……她会说她是圣女，如果当初的事情与历史传说有出入，她愿意为我平反。”

谢琳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动，心思千回百转。

神荼终于说了她醒来后的第二句话：“如果你成神了，你会对这个世界做什么？”

罗涅沉默稍许，嗤笑道：“又是这个问题，这个世界有什么好的，每个人又蠢又坏——当然除了你，你坏，但是你聪明。”

神荼缓缓道：“所以，你不能成神。”

罗涅的目光微冷：“你可以劝我，也许我觉得有一个你，就会有更多的你，就不会那么讨厌这个世界了——毕竟你知道的，从我出生起，这个世界就没给我留下过什么好印象，你还把唯一的好印象给毁了。”罗涅说到这，似乎是觉得很好笑，“是你让我更想毁了这个世界。”

神荼不为所动：“我劝你，然后呢？如果我死了呢？”

“你不会死。”罗涅觉得自己向神荼讨要说法的样子蠢透了，越发显得他求而不得。他余光看见谢琳，金色的丝线立即缠紧。

“算了，你不过是想为她拖延时间。”罗涅很讨厌这种感觉，任何一个人都比他更重要的感觉，他宁可神荼是迫于局势不得不杀了他。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刺中你的心脏吗？”神荼的语速终于加快，“你先松手。”

谢琳几乎要窒息时，丝线松开了。

罗涅抬了下眼皮，浅金色的眸子里泛着金属般的冷光，看起来像是兽瞳：“你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可是他就是想知道，他又担心神荼说的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于是补充道，“借口找的好，或许能保下她。”

“不可能的。”神荼反而否认，“你一定会彻底毁灭这个世界，一个人都不留下，这是你的使命。”

“前辈们搞错了一件事，神如果抛弃了这个世界，想让世界自行发展的话，不会有那么多天灾。神明是想结束这个世界，或许就像是撕碎一张纸，不一定是因为厌恶……”神荼声音轻了下去，停了下来，似乎发了一下呆。时间不长，她很快再次开口：“那种时候的神临，绝不会救世。”

“所以你判了我死刑？”

“不。我从来没有想过我能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