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起沙石,狠狠地砸在地上、摔进山洞里、敲在人头上——这对于延续了十几年的灾难而,已经很轻微了。人们麻木地揉了揉头上的包,或者随意用绷带缠绕两下伤口,就继续自己生活。房子是不会有的,一旦建造了房子,普通的狂风就会化为飓风,掀翻每一座房屋,造成无数死伤。
路斯德姆城几乎成了唯一的安全之所,因为只有这里才有能够庇护住一座城的圣女存在。在未来一段漫长的岁月里,人们都把圣女神荼视为救世主,甚至将她的音容相貌凝为塑像,伫立在路斯德姆城的城门口,企图获得这位圣女永恒的庇护。
可是他们都忘了,神荼只是圣女,从来不是什么神女。
圣星宫门外传来敲门声,所有预者都知道是圣女过来了。他们慢慢直起身子:“进来吧。”
门被打开,神荼大步走向预者们:“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被神抛弃的世界,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除非……”
神荼紧紧盯着为首的老者,满眼都是祈求。
“除非能有新的神明出现。”老者看向神荼,“从力量上看,你是最具有可能的人,只是……”
“只是如果我收回我的力量去尝试成为神明,恐怕连这最后的避难所都不复存在了。”神荼叹息道。
“不仅如此,人与神之间巨大的力量鸿沟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或许付出巨大的代价,最终你也不会成神。”预者们纷纷摇头叹气。从他们预见大陆被神明抛弃开始就一直在努力寻求办法,然而最大的希望神荼出现时,他们都已垂垂老矣,帮不上任何忙。
神荼后退半步,弯腰鞠躬:“无论如何,还请诸位尽最大的努力,不要放弃。这片大陆能依赖的,只有我们了。”
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她缓缓后退,离开了圣星宫。
老者们面面相觑,各自归回原位,继续推演命运。突然一人发声道:“我们这样算什么尽人事?不还有一个办法吗?”
为首的老人摇了摇头:“莫说不一定能找到,就是能找到,我们几个恐怕……”
“有神荼在就行了,我们几个老家伙不过是加重她的绝望罢了。”
又是一片安静,为首者打破了这片沉默:“诸位可有异议?”
虽然没有人回应,可是所有人都摇了摇头。在圣星宫,这个淹没在历史中,不复再见的宫殿里,所有人为他们的职责画上了句点。
神荼跪坐在神像前,突然脚下振动,她睁开眼,一片金色的文字和一张少年的画像浮在眼前:“银发金眸父母双亡者,为神之临世。”
门外的奉神者猛然推开大门:“圣女!圣星宫塌了!”
神荼伸出手想要去触及那些字,那些字立马碎成了金色的光点四下散落。
“我知道了。”她伸手抹了一下眼角,“我要离开城中一段时间。”
“离开?您要去做什么?”
“去寻找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