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辰晖有些惊讶，看向朝阳，只见她眉眼坦然，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很是温柔可亲的样子。他早就听说过这位郡主，长公主唯一的子嗣，却没有半分长公主杀伐果断端庄大气的样子，反倒很是平易近人。贵人想要平易近人最容易不过了，脸上带笑，遇事舍得花钱说好话，便可以了。可是要想像长公主那样的长长久久活在人们心里，确是难得。所以起初，陌辰晖并不在意这个郡主。

后来陌辰晖想，平易近人这词，太轻佻了。太阳温暖人的时候，你能说太阳平易近人吗？蜡烛照亮黑暗时，你能说蜡烛平易近人吗？世人什么都不懂，所以他们欣然享受着昭明的好，并且夸她好。

孩童尚且知晓用哭泣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昭明不知道。争取这个词对她而最是无用，她没什么想要的，或者说别人好好的，她也就宽慰了。

“好吃吗？”锦鲤腥得陌辰晖完全吃不下。

朝阳看向他，迟疑道：“不好吃吗？不好意思，我们口味可能不大一样，那我……”

“你可是个郡主啊。”

朝阳被他前不搭后语的话搞糊涂了：“我是啊。”

“你可知你告诉我你以前吃过湖中锦鲤的事，是把把柄送到我手上？”

朝阳看了看手中的鱼骨头：“可你也吃了。”

“那是因为我心地善良。”

朝阳笑了笑，轻轻嗯了一声：“所以呢？”

陌辰晖认真道：“因为怕我惦记着这件事，所以告诉我你也干过这样的事，然后又和我一起偷鱼，坐实了同伙的身份。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拉拢我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朝阳的眼神微微迷茫：“什么？我……”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往事，愣了一会儿，“对不起，是我没想周全，今日之事，将军能不能不要外传？”

陌辰晖一时没反应过来，朝阳已经匆匆离开。

第二日他捏着朝阳郡主的请帖，去了郡主府上。见了他，朝阳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仿佛早就把昨日之事抛在了脑后。

趁着躲清闲，陌辰晖才与朝阳说上话：“抱歉，昨天的事是我失了。”他何等聪明的人，如何想不透朝阳昨日变脸的原因？不外乎母亲曾被陛下忌惮，担心自己步了母亲后尘。

朝阳愣了一下，终于想起来，摇了摇头：“无妨，反正只剩我一人，如何，都没关系了。”

陌辰晖觉得应当安慰她，又不知从何说起，竟傻乎乎地点头：“是这样，当初鱼跑了，你也不必觉得我会惦记着这件事，我这人在边关待久了，脸都被风沙刮没了。”

朝阳被他逗笑：“可我看你当时似乎不大高兴，是我自作主张了。”

陌辰晖听着不对劲：“我怎么觉得，我说什么，你都会跟我道歉。”

朝阳歪头：“有吗？我为什么要跟你道歉？”

陌辰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临走前他才突然想通，突然冲到朝阳面前：“你是不是……”陌辰晖看到朝阳瞪大的眼里满满都是他突然冲过来气势汹汹的样子，忙后退一步，“你是不是，很怕别人不高兴？”

朝阳笑道：“怎么会呢？”

“那我现在就不高兴，因为你敷衍我。”

陌辰晖不笑时，看起来倒真像是冷面修罗。

朝阳微微启唇，又一次露出迷茫的神情：“我……为什么？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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