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忘了那天是怎么过去的,她那便宜父亲似乎敷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她干得好,然后便宜娘亲愤愤不平地扯着她说她那庶妹和太子的事,太子妃也来过,说是传达太子口谕,夸程瑶巾帼不让须眉。
秦轲呢?一下船,她就找不到秦轲了。
黄豆大的烛火轻轻悦动,仿佛马上就要消失在风中,又忽然立起来,湛湛生光。细微的火光把两个女子的身影投在门窗上,一个头上似乎没有什么装饰,一头青丝披散在身后,随着烛火悦动而飘动;一个梳着发髻,金步摇垂落,随着风,带着微小而有节奏的摇动。
“你倒挺像这烛火。”太子妃齐暄钰看着那烛火,轻笑着道。她站起来,抚了抚鬓角的凤凰衔珠金步摇,开口道:“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与我说便是,毕竟你我也是旧相识了。”
可不是吗,当初京城的姑娘有几个与秦轲不是旧相识?闺中好友也是有的,可那又如何,仿若一场大梦,醒来就什么都没了。秦轲垂着眸子:“是你想让我回来的?”
“不然呢?殿下?你在痴心妄想什么?”
“也是,我就奇怪,殿下怎么会想让我回来。”
齐暄钰垂眼看了她一眼:“人醒了,脑子倒是没了。”
秦轲扬起唇角,无声地笑了。齐暄钰一时晃神,仿佛又看到多年前那个丞相嫡女,高高坐在主位上,静静听着京城里那些小姑娘们在说什么,听到有趣的,就会这样子笑起来。当然,敷衍那些王公贵族子嗣是也是这般,反倒让人觉得她清而不冷,寂而不孤。
秦轲慢慢道:“知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吗?”
“那日也是如今天一样,突然跟我说出了大事,让我上车。整个京城都静悄悄的,只有马蹄声,可是哪怕是血汗宝马也是不够的,爹爹早就去了。”
“齐暄钰,你最擅长做这种sharen诛心的事。”
齐暄钰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啊,是,但凡,但凡我与你像一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子了。”
“那你又为什么回来?”齐暄钰转身问她。
秦轲的姿态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吗?”
“我让你回来能有什么好事?”
“我待在那儿又能有什么好事?”
“自然是做你的红颜祸水,做你的绝世宠妃!”
“……许久不见,你的脑子呢?”
“秦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