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轲是个什么样的人？程瑶有想过。

她刚刚穿越过来就听过这人的大名：“还不是因为那个什么轲……对，秦轲！都是她害的！她不守妇道，凭什么让我们遭罪啊！”

程瑶不喜欢用不守妇道这种词去评价一个人，因为她知道古代女子没有话语权，妇道这种东西都是父权社会为了自身利益强加于女子身上的，如果有妇道，那必定要有夫道，如果没有夫道，又凭什么要有妇道？

很快她就不同情秦轲了，因为她要被送去做药引。

三年小说经验告诉她，那个秦轲不是把别人生命当做踏脚石的白莲女主，就是恶毒无比的绿茶女配。但无论是炮灰女配还是虐文女主，她程瑶都不想当。她自诩自己来自未来，有着先进的思想，她把徐凌逆归为家暴男把秦轲归为菟丝花——可是她到底是不知道这两个人的。

徐凌逆深情吗？他是古小说中那种标准的因为深情而变态的男性形象——可这是程瑶一厢情愿的想法，一厢情愿地认为这是小说世界；秦轲柔弱吗？她是古小说中那种标准的柔美凄惨的女性形象——可这也是程瑶的判断，毫无根据的判断。

如果这不是小说世界呢？

程瑶可以相信历史上唐太宗是爱着长孙皇后的，但她能相信他们俩一开始的婚姻是出于爱情吗？剥开美好的幻觉，不管史书上写一个年代多么繁华，谁又真的愿意回到那个落后的年代？

同样，剥开小说的外衣，徐凌逆为什么要救秦轲？

无外乎皇权。

也许，秦轲就真的跟她自己说的一样，什么错事都没有做过。

那又如何？妺喜难道真的爱撕布，妲己难道真的进谗？说句不好听的，夏桀子受也是成年男人了，难道连这点决断都没有，别人叫他去死他怎么不去死呢？

可是他们都是无错的，纵然有也不过是无痛无痒的几句劳民伤财性格暴虐。比如说徐凌逆，他动不动就想杀宫女杀太医，后世的说法大概是：秦轲好sharen取乐？

程瑶在床上可谓是辗转反侧，把果子都吵醒了。

“小姐怎么……”

窗外突然暗了一下，程瑶连忙起身：“她是我的人！不要动她！”

温热的血液从果子脖子流出来，她苍白着脸后退了几部，跌坐在椅子上。

“果子，你……”程瑶本想叫她出去包扎一下，想到她父亲派来的人还在，只好改口，“你先用桌上的药敷一下，不要出声。”

果子早已吓到不敢出声，匆忙点了点头，就缩到一个角落尽量不被注意。

“怎么今天突然来？”程瑶开口问道。

穿着漆黑夜行衣的女子开口道：“主子听闻秦轲醒了，要你无论如何把人弄出去。”

她口中的主子自然不是太师，而是太子。

太子竟然这般在意秦轲的吗？可是秦轲本就有红颜祸水之名，太子为何要把她接出去？虽然秦轲是秦相之女，但是善待秦轲的名声不见得会比让秦轲自生自灭好。

程瑶迟疑道：“徐凌逆很是在意，恐怕不方便。”

女子犹豫了一下：“我回去请示，那你呢，确定花朝节离开吗？”

花朝节的话徐凌逆十有八九会去找秦轲……太子素有贤名，应当是不信百姓谣传的，他既然与秦轲青梅竹马，在秦相死后想要救回秦轲或许在情理之中？

“花朝节前一天吧。”

“好。”

待女子离开后，果子才颤颤巍巍走上前。她脖子上的伤口不深，用了药后已经不流血了，只是衣服上还沾着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