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谢琳惊呼出声。

罗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神荼的裙摆渐渐变得透明。

“神荼！”他的眼睛瞪大，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微凉的触感告诉他这个人还在，“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神荼感觉到神力从手臂输入，又从她开始消失的地方散逸。她想起奥莱，不知道那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波克天族首领还是不是在深渊好好活着，从她感觉到波克天族来到大陆又被杀死她就在意识到，神临者的信仰并不是那么好吞噬的。她曾经答应过自己会死在他们前头，如今倒算是实现了这个承诺。

圣星宫那些前辈的遗体也不曾找到，说不定就是这样子消失了的。违背神明意图的，连世界都会毁灭，何况他们这些蝼蚁？

“神荼？神荼！”罗涅叫了她好几遍，神荼都只是无神地看着地面。罗涅从未见过神荼这般茫然的样子，她的眼睛毫无光泽，更像那座女神像了。

罗涅突然伸出另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毫无反应。

“神荼？”为什么呢？为什么他可以有灭世的力量，却没有救一个人的力量？细语之森，是他骗那些人毁掉的。神荼的眼睛，是为了对抗他的使命毁掉的。自私又伪善的奉神者，是他挖掘出来的，神荼生活的和善温柔的世界也是他千方百计毁掉的。

只有一个选择可以让神荼好好的活着，跟罗涅一起抛弃这个世界——可是她不愿意。

“罗涅。”神荼突然开口，“你不是要和我打赌吗？你过来，我告诉你。”

罗涅靠近她，她凑近他的耳朵：“我打赌，圣女会刺中你的心脏。”

下一刻，罗涅心口一疼，紫色的不知名的小花从他心头蔓延生长出来——可他不觉得疼，这或许就是神荼所说的，连世界都会帮助他灭世，死了又能活，甚至根本不会死。

谢琳倒退几步，跌倒在地上，倚着墙壁，吐出好几口血。她的样子就像是那日的神荼，浑身开始渗血，连双眼都淌出血泪。

神荼落下一滴泪，又笑了起来：“对不起，果然还是我的痴心妄念。”

谢琳每说一句话，就会有更多的血从她嘴里涌出来：“凭什么，我们想活着，都不可以？”

罗涅想，他果然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人们在想活着时，他想的是他们不配。为什么不配，因为他们是人，会自私，会嫉妒，会怨恨。他恨神荼对他的无情，可她的无情不及他的万分之一。

尤里乌斯带着伊卡洛斯走过城墙的密道，兜兜转转却来到了主殿。

“谢琳呢？”尤里乌斯拉住一个奉神者，问道。

“圣女说有些事，先回她的卧室了。”

伊卡洛斯有些紧张：“圣女应该很强吧？”

尤里乌斯低声道：“很强，但是你那个朋友……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我们先去找谢琳。”

尤里乌斯敲了敲谢琳卧室的门，没有任何回音。他连忙推开，希望谢琳只是在修炼或者睡觉——可是没有，卧室空荡荡的。

“圣子……”伊卡洛斯犹豫道，“我觉得这里的气息很熟悉，有点像之前的密道。”

本以为线索全断心中不安的尤里乌斯猛然转头，激动道：“对，谢琳也是圣心体，你能不能感知到她！”

伊卡洛斯咬唇：“也许……可以试试。”她闭上眼睛，回忆看到女神像时的感受。那气息越来越明显，一股比以往更加强烈的绝望冲击她的心灵，她猛然喷出一大口血。

“伊卡洛斯！”尤里乌斯连忙上前，“难道谢琳她……”

“那里！”伊卡洛斯满心都是绝望，仿佛什么都来不及了，但又必须要做些什么去挽回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她敲击墙壁，墙壁发出了空洞的声音。

“尤里乌斯，快打开它！”她急切地反复敲打墙壁，企图打出一个缺口。

尤里乌斯环顾四周，突然想起曾经谢琳跟他提起过书架上有一本书拿不下来。他走向书架，只见一层书架上只有一本书，向外抽，果然是抽不出来的。

“伊卡洛斯你先让开。”尤里乌斯滑动书本，只见墙壁轰然打开，伊卡洛斯立即跑了进去。

“你等等！”尤里乌斯连忙跟上去，只见伊卡洛斯在密道前方站定，突然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向墙壁冲过去，一瞬间就没有了人影。

尤利西斯跟上去，那是一个全然不同的空间，感觉像是早期的高级法术。可是现在他没有心思研究这些，他紧跟着伊卡洛斯穿梭在墙壁中间，最后终于来到了一个像是房间的地方。

“谢琳！”谢琳这个人浸泡在血水里，又或者说她整个人都像是血人。可是屋子里空荡荡的，并没有罗涅的踪迹。

尤里乌斯小心地抱起谢琳，往她体内缓缓输入神力，然后舒了口气：“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