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千百年后，会有人把她的所有事迹拎出来梳理，最终却无法解释她为什么被记住，又或者千百年后人们会在流芳千古的人嘴里听到这么个朝阳的称号，却无法找出她的生平。

她只是活在那个时间，她只是很好很温柔很善良，她只是很周全地想他人所想。她活在盛世明君的天地下，她活在千古名将的记忆中，她活在三朝首辅的轶事中，她活在仙医圣手的往事里——她不值一提。

刘黎没有追究金霏羽的欺君之罪，反倒也想封她为郡主。金霏羽从来是江湖儿女，没了朝阳，她与京城唯一的联系也断了，自是没有接受。倒是金舒宇听闻此事大惊失色，很快就领了太医院的一份闲差，算是成了皇帝的人，也算是为金霏羽赔罪。有了这么一层关系，药仙谷无论如何都无法与皇家脱离关系了。

宋婵媤虽有心留下金霏羽，但金霏羽毕竟是药仙谷下一任谷主，此次为了朝阳而来，没了朝阳，自然不会再留下。

“日后祭奠朝阳时，她还是会来的。”林诵越道。

宋婵媤摇头笑道：“我不难过啊，我知道又多了一个人思念着朝阳，我就很开心。”

“你才见了朝阳郡主几次，就这般为她着想？”

“世上受过她恩惠的人不知凡几，你可知为何只有我们心心念念？”

“……她太过周全，以至人们习以为常？”

“不是，是因为朝阳不想让他们觉得是受了自己恩惠。比如我第一次见她，我以为宴会就是她举办的，心中还觉得理所当然，便是知道她不是东道主的那些人，也会觉得她是在表现自己。”

“他们这般猜测，你竟没有写文驳斥？”

宋婵媤语塞：“我就是这般斤斤计较的？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朝阳不想让人知道，所以也要尊重她的想法。帮了别人却要担心别人因为自己的帮忙而有负担，这么复杂，可我却觉得她是个很好的人。”

“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日久见人心，未必没有人后来领悟过来自己是受过她的恩惠的。”林诵越看向那些花果酒菜，“或许有很多人祭奠她，并不是祭奠她的离去，而是和你我一样在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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