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程瑶所料，到了接引点已是第二天早上，秦轲脸色惨白，连下车都是强撑着的，更是没胃口吃饭。来接她们的暗卫倒是轻松，虽然一夜没睡，但是到了接引点后，就不是她们的任务了。

“你多少吃点，过不了多久就……”还不如让她待在皇宫，自由理想这些跟健康比起来算个屁！程瑶想。

秦轲勉强啃了一个馒头垫垫肚子，便去躺着休息了。程瑶想的果然没错，她吃饱喝足后，太子的人便来叫他们了。

“上船？”程瑶忍不住提高了些许音量，“你看她这样子……”

“京城那边已经开始找二位了，秦姑娘到没什么，找回去也不会如何，可是程小姐你不一样，我们还不是为你考虑？”来人堆着笑，看起来比先前的暗卫好了不止半点，可是语上却是没有半分退让。

程瑶用余光扫了眼秦轲，见她一脸病恹恹的模样，才压低声音道：“你实话告诉我，太子殿下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自然是早些将二位带回去。”那人笑眯眯道。

程瑶不由有些厌烦笑容，相比之下秦轲那般冷漠无趣的模样倒顺眼起来了。

“你可想明白了，秦轲刚刚醒来，你看她这副样子。我不管太子殿下是何指示，归根到底是他要的人，难道你想带一具尸首回去？”

那人怔了一下：“倒不至于……”

“你了解还是我了解？是谁在皇宫待了三年？退一万步讲，她是我好不容易从那徐凌逆手上带出来的，难道太子殿下让我带她出来就是为了折辱她？这与折辱我又有何异？”

对方的笑容僵在脸上，迟疑了少许才道：“程小姐多想了，我们也是为了成功将二位带回去。到了船上，自会有大夫候着，抓紧时间回到蜀地，二位姑娘才能放心不是吗？”

程瑶冷着脸：“希望你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说罢，她走向秦轲：“我们接下来要坐船，你受的住吗？”

秦轲点点头，不说话。

“我听说难受的时候大声说出来会好很多？”

秦轲勾了勾唇，似乎想笑，又没有笑起来，只是摇了摇头。

她越是这样子，程瑶越是内疚。若不是自己给她描绘了去太子身边的美好前景，或许她也不会跟自己走，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子……太子想让秦轲回去，可他手下似乎并不怎么尊敬秦轲，是因为红颜祸水的说法吗？封建迷信迂腐窝囊！

“你放心，等到了太子那儿，我一定把他们怎么对你的一五一十说出来！”程瑶跟秦轲咬耳朵。

奔波使秦轲鬓角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庞，从程瑶的角度，看不到她的笑容。说出来又能怎样呢？秦轲觉得程瑶真可怜，到现在还觉得太子是什么情深之人。可是当皇帝需要什么情深呢？她一介孤女，拖着这么一具残败的身子，还妄想翻盘吗？

“坐船也好，很久没坐过船了。”

“欸？可以的嘛？”程瑶骤然听她出声，虽然确实虚弱，但能说话就代表好多了。

“在外头吹风是没关系的。”

“那我跟他们说一声！”程瑶眼睛一亮，立即转头去找方才主事的人。秦轲一路上没别的要求，不至于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请求都不同意吧？

秦轲看着她以不端庄不贤淑的姿态跑了过去，在她身边掀起一道微风，轻柔的风刮过眼前的景色，景色随着风动起来，扭转、颤动、颠倒……最后恢复正常。秦轲扶着客栈柱子的手因为用力，指甲嵌了进去，抽出来时，指甲上染上了朱红的漆。

许是因为程瑶竭力争取，水路安稳了许多。外头虽然风大，但不至于让秦轲晕船。程瑶一天到晚跟着她，简直像个丫鬟。

“你别这样子，你是太师之女，又不是丫鬟。”

“太师之女就不能照顾别人了？你们大家小姐就是太端着，这不能做那不能做，还要多想想对方配不配，难怪……”程瑶本想说难怪你们古人短命，想起秦轲是死过一回的人，又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