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程瑶立即反驳，她与果子的关系……可是，事实上她与果子相处的时间很短，而根据徐凌逆说的，青团跟在秦轲身边应该很久很久了。古代的婢女一般不会有“凭什么”的想法，如果青团从小就跟秦轲一起长大，应该是一心向着秦轲的。哪怕是那样的“忠仆”都背叛了，她又怎么能肯定果子不会背叛呢？

秦轲安静地看着程瑶突然沉默下来，她的眼睛就像一潭死水，程瑶是否相信，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都不会让那潭死水起波澜。

程瑶不死心，问道：“青团是谁的人？”其实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不管青团是谁的人，果子很大可能是徐凌逆的人。

秦轲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又很轻，就像冬雪落在枯叶上，轻轻的一声，很快就掷碎了，融化了，什么都不留下。

“她不是谁的人，她只是觉得，留下，对我，对她，都好。”

程瑶愣了一下，她是不能理解这种行为的，如果一个人做出了选择，另一个人凭什么用为你好的理由去阻碍？她真情实意替秦轲觉得恶心：“她现在在哪？不会还在这玉坤宫吗？”

秦轲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唇角扬了起来：“徐凌逆说，我身边不能留这种叛主的人，就把她杀了。”

程瑶第一次听到sharen的事就发生在自己身边，往日徐凌逆虽然这样威胁那帮人，但终究因为他们达成了徐凌逆的要求，并没有死人。而亲身经历此事的人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出这番话，竟让她下意识没觉得可怕，反而觉得好笑。

一点都不好笑！她不过是……程瑶又找不出为青团洗脱的理由，青团罪不至死，可是设身处地想一想，实在没办法同情，只是觉得可怕。封建社会人命如草芥，不是说说而已。

那么果子呢？

“果子和她不一样。”程瑶开口，“就像我和你不一样，你是大家小姐，你觉得下人听你的是应该的，你觉得愚忠比有主见更让人放心。你觉得自己可怜，你觉得自己痛苦，可你根本不知道这一切的根源是什么！就好像忧国忧民的诗人会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可他寻求改变的途径仍然是指望明君。”

“那你有什么高见？”秦轲不置可否道。

“我没有。有也说不清楚。”程瑶道，“我跟你赌一件事，我赌果子不会背叛我，如果我赢了，你就跟我去投靠太子。”

秦轲沉默良久，久到程瑶开始担心徐凌逆的造访，她才开口：“嗯，好。”

果子尚不知道自己成了二人的赌约，她的心绪一片混乱：程瑶对她无疑是极好的，尽管她形容不出，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平等叫做人权，她还是能感受到程瑶对她的好和别的主子不一样。程瑶的好，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她服侍对方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对方的不自在。起初果子还奇怪太师的小姐怎么跟乡野村妇一般不习惯被人服侍，久而久之才知道对方只是不喜欢别人在她面前卑躬屈膝，但又似乎不得不接受这一点，所以她和煎饼在程瑶面前总是很放肆。

哪怕后来煎饼不被喜欢，程瑶也不会为难她，说难听一点，是没有威信，可事实上果子又很喜欢听程瑶说话。

即便尊卑已经刻进骨子里了，也没有人不喜欢被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