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有，秦轲只是又深深看了一眼程瑶，然后慢慢离开。

程瑶看不懂她是什么意思，毕竟她们认识时间短，哪有什么眼神交流的本事？只是，她突然觉得秦轲好像很难过。不是那种失去什么的难过，像是没什么可以失去的难过。她的眼睛一点都不灵动，仿佛是个老人，波澜不惊——她跳水时也是这样子的吗？

秦轲……究竟为什么要跳水呢？

虽然可以认为是想陷害程瑶，最后被程瑶所救陷害失败，又被程瑶感动收为……打住！关键是这逻辑，你说有吧，是有的，可是动机上似乎又不够。跟徐凌逆之间有矛盾想寻死倒也可以解释，可是什么矛盾那么严重，早上刚醒来，下午就跳水了？

用霸总暴君文都是可以解释的通的，可是前提是这是一本暴君小说。

程瑶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秦轲与太子相爱，为太子中毒，徐凌逆后悔将她抢回身边，费劲心思救活她。这就讲的通了！秦轲可能是以为太子死了，或者为太子守节……封建糟粕！总之！这个可能性比前一个大太多了！

原来是我找错了男主！程瑶默默感叹，真心实意被自己智慧感动到。

“什么事那么开心？”程瑶的笑容僵在脸上，转头看去，果然是那阴魂不散的徐凌逆！

他皱着眉，就像许多小说写的那样，眉宇间笼着着散不去的阴郁。如果说往日程瑶见到的徐凌逆只是不快，现在的他几乎全身笼罩着愤怒。他慢慢靠近程瑶，冷声道：“她为什么落水。”

好了，兴师问罪的来了，程瑶垂下眼睛，心中一边暗暗祈祷自己以前说的混账话不会被回忆起来，一边斟酌语：“事实上，我并不是很清楚，我到花园的时候，就……看见她落水了，像花朵落下一般，我差点以为是被风……”什么破借口！

程瑶脑海里一片混乱，她可以说是秦轲身体虚弱无意间摔倒的，但这样一定会让徐凌逆迁怒整个玉坤宫的人，她也许能因为救了秦轲逃过一劫，但其他人呢？其他那些被秦轲自己支走的宫女呢？你看那种故事里的男女主都一样可恶，都自私自利完全不去考虑别人会怎样！

她每日都被取血，而且没有现代的针管，取血每次都是在她手腕上划一道伤口，若是不够多又会多划几刀，甚至还因为巫医的话切开她的手取走她的小拇指……可是她还是忍下来了，她想过一死了之，也许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可是留下的人怎么办？煎饼果子怎么办？她的便宜家人怎么办？

为什么有些人寻死觅活的时候就不能多想想身边人呢？！

“她是自己跳的？”

程瑶打了个寒颤，没有说话。

徐凌逆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又渐渐将那股狠意压制下去，眼睛里翻滚着不甘与其他程瑶看不透的神色。过了许久，他才恢复平静，看向程瑶：“你以前不是很八卦的吗？怎么不问了？不好奇吗？”

程瑶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终究还是要翻旧账吗？任谁都知道她以往能够强颜欢笑出不逊，皆是因为她是徐凌逆找了那么久唯一的一个药引！可是现在不是了，秦轲醒了，她没用了。

“陛下恕罪！”程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虽然响，但若是这响亮的疼痛能减少徐凌逆对她的厌恶的话，她愿意多跪几下。

徐凌逆眼里闪过不耐烦：“给朕起来。朕还以为你和你那墙头草父亲不一样，是个敢说真话的女人，没想到……”

程瑶唰得站了起来：“刚才民女没站稳，摔了！”

徐凌逆轻轻笑了一声，似是被逗笑，又很快没了声息。他的手背在背后，向前走了几步，站在竹子下，抬头看被竹子挡了半边天的天空。也不知是在看竹子，还是在看天，又或者什么也没看，只是想起了遥远的事。

“你不是想知道吗？朕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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