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凌逆更加不痛快,心里觉得程瑶不管是不是装的,都不是时候。他若还计较,便显得自己小肚鸡肠。他不受宠,与从小金尊玉贵的废太子自然不能比,废太子有容人之量,他却是个斤斤计较的小人。往日他还觉得自己是赢家,可是今日这一幕,又上演在秦轲面前,就像把“胜者”这层皮从他身上扒下来了一般,露出被嫌弃的阴险不择手段的一面。可是难道太子就不阴险吗?他嘴上说不知情,可如果没有他的指示,秦轲这个准太子妃怎么会中毒?怎么会被送到他身边?怎么会让秦轲觉得他的喜欢他的爱意都是骗人的谎?
种种往事让徐凌逆想要一脚踹过去,让对方滚下台阶头破血流方能解气。可他已经是皇帝了,他不能这么做。
程瑶不知道徐凌逆心中已经千回百转,短暂的眩晕后,她的意识慢慢回笼,连忙告罪:“臣女让皇上姑娘担心了,臣女这就离开。”虽然心里急,但是程瑶这次还是慢慢站起来,慢慢退出了满是低气压的房间。
徐凌逆没有说话,没有阻止。
秦轲对身后发生了什么事并不感兴趣,但是她终于受不了徐凌逆那种低气压:“陛下又不是医师,还待在这儿做什么?”
跪着的太医和新婢女都吓得瑟瑟发抖,这位秦姑娘实在是恃宠而骄,竟然说出这样的逐客令,若非贵女出身,怕是会直白道:“你碍着老娘眼了,麻溜滚行不?”
徐凌逆显然也是听出了这层意思,他一甩袖子就离开了,身后的一帮人才舒了口气。新来的婢女轻手轻脚走上前去看秦轲,之间她眉宇微蹙,皆是愁绪,忍不住劝慰道:“秦姑娘若真想留住陛下,大可不必口是心非。”
秦轲被她气得心中一梗,竟突然吐出一口血,屋子里又是一片忙乱。
程瑶虽然回了院子,但心中依然担心徐凌逆会借题发挥罚她。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便是暴君们的共性,而仁君就算做同样的事,他与对方之间的喜怒哀乐也不会差的太多。比若说废太子,他在老臣心中地位不低,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仁”——连程瑶都有听过废太子负责水库建造时,挨家挨户劝说当地人搬离的业绩。但就算这样他还是输了,后世史书上记载的太子,可能就是“废太子徐凌云优柔寡断,性情温和不喜冲突”之类的。
到底还是兵权重要啊,程瑶感慨,先帝本意是想让这逆子死在外头,却不想成为徐凌逆崛起的第一步——谁都忘了前朝的大部分军队都被驱逐到边关以外,而这个有着前朝血脉的皇子,毫无疑问成为他们的希望——既不用打仗,又不用背叛前朝。可怜了她,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不过一想到牺牲品,程瑶又想到病恹恹的秦轲。她到现在对于秦轲的所作所为还摸不清头脑,若是愿意为徐凌逆中毒,又为什么一副不待见徐凌逆的样子?程瑶很快想到了自己——不会吧不会吧?这也能嫉妒吃醋?
未等程瑶进一步思索,就见煎饼急匆匆跑进来:“娘娘,秦姑娘……”
不用她说程瑶都知道是秦轲来了,门外已经响起了许多婢女急切的声音:“姑娘您的病还没好!”
“姑娘我背你吧!这样不利于您修养的!”
……
此起彼伏,令程瑶一阵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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