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失血过多，又在池子里泡了那么久，恐怕是要落下病根啊。”

程瑶翻了个白眼，虐恋情深文里面哪个女的不是病痛缠身？要她说，那些女主愿意回到男主身边，还不是因为男主有钱能请好医生？她也算认命了，小侄趾骨没了，至少肾还在。

“您看着开药就行。”程瑶对于古代太医还是信任的，官方的医生，自然不至于像鲁迅先生文章里的“名医”那般。甚至为了老了能好受些，她愿意天天喝奇苦无比的药——当然前提是她有老年生活。

太医点点头，便去写药方了。取药煎药的事，程瑶还是交给煎饼来做，她心眼多，确实比果子心思细腻，若真的要害她，也不过是一时的痛苦。话是这么说，程瑶的行为却是很诚恳地表达出“我想活着”。

果子对于秦轲是很不待见的，在她看来那女人就是自己要死了还不忘拉上他们娘娘垫背。若非她及时赶到叫人来救，两个人可都得没了！

“小姐你就是心善！这种时候难道不该她来看你嘛？您可是她的救命恩人！”

“好了，我们现在在玉坤宫，这种话少说。”程瑶也是不愿意去的，那么冷的天游泳，虽然为了救人出了一身汗，但到底是受了凉，她现在还头晕着。若非被救上来后就晕了，徐凌逆也赶到秦轲身边，她真的想重拳出击把秦轲打醒！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贱的，一心求死的人啊？她死就死了，玉坤宫的上上下下怎么办？依那暴君的性子还不得屠个干净？她不想活了，她程瑶可还没活够呢！

真的气得程瑶头疼。

但又不得不去探探：若人不行了，她也好早做打算——便宜爹爹虽然送她入宫，但心却在前太子那边，只是用个女儿当人质罢了。而且据她所知，听说女儿只是被当做药引而不是妃子，那便宜爹爹还起了把她送给前太子结亲的心思……实在是一难尽，若是前太子真的同意了，无非得也就是想要太师的声望罢了。两边都像是虎穴，但若有生命危险，她绝对选择前太子那个洞穴。

可人若没事，她去看望，也算是向徐凌逆表示自己没有居功的想法，若是徐凌逆有心赏她，她也能提个要求试探试探——比方说远渡重洋，去周边的国家。程瑶记得自己曾在书上看到过，齐云山外有一个国家是个女尊国，那就是个不错的去处。不过程瑶不敢贸然提出这种要求，万一徐凌逆觉得她就是想投靠前太子，可不就前功尽弃了？

总而之，程瑶都得去看望秦轲一番。

秦轲倒不需要想那么多。她就躺在床上，看着父亲撞死在大殿的柱子上。她明明不在现场，却就像在现场一般，看着身边的人纷纷摘下哀伤的面具，露出不似人脸的面庞。她小时候喜欢看志怪，于是这些都在梦里成真了。狐狸脸都是毛，笑起来分外诡异；狼脸不笑还好，一笑就露出牙齿；猫脸一点都不可爱，倒像是人扒了猫皮带在脸上，嘴里还叼着小鸟的尸体；小鸟也不是真的小鸟，长着人的眼睛，直愣愣看着她，像是只要她露出半点于心不忍就会扑过来啄她。

太子哥哥的脸是真的好看，但是很僵硬，像是死人的脸——或许真的是吧，边缘还有血迹，就像是志怪小说里提到过的人皮面具。那个不是太子哥哥，秦轲想。可是她没有人可以诉说，因为根本就没有人。

唯一长着人脸的太子微笑着凑到她身边，跟她说：“不要怕，我在这。”秦轲不害怕，不知道为什么不害怕，她只是想找个人去说，但是找不到。如果太子这边的都不是人，那么和他对立的三皇子那边都是人了吧？

秦轲抱着父亲的尸首拼命奔跑，终于跑到了三皇子那儿。三皇子的地盘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是奇怪的石头洞穴。三皇子就和他的谋士一样，住在洞穴里。他身披老虎皮，头戴老虎面具，一副可怕的样子，可是脱下老虎皮，里面穿着的是华丽的绸缎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