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神识冲击落在气息源头,却如同扎进一团绵软虚空,直接扑了个空,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陈易面色瞬间沉下,大手骤然探出,一把扣住夕瑶脖颈,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离地面,声音满是压不住的冷厉:
“贱人!果然没那么好心!
你刚才做了什么?说!”
夕瑶被他掐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双脚离地面,脸涨得通红,挣扎着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
“前辈……误会了……那是我体内的海皇血脉……
察觉到我可能有危险……被动激发……并无别的意思……”
陈易闻,手上力度没有松,但他放开神识,仔仔细细地重新探查了一遍那股不安感的来源。
片刻后,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股气息确实是从夕瑶体内散发出来的。
确切地说,是从她体内的海皇血脉中渗出来的。
陈易盯着夕瑶看了半晌,确认她没有说假话,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他后退半步,目光依然审视着她,
“你体内的海皇血脉,倒是比你本人警觉得多。”
夕瑶瘫坐在地上,一边咳嗽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劫后余生般的声音沙哑:
“多谢前辈……”
她顿了顿,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陈易看了她一会儿,负手而立。
他的声音平静了下来,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
“下去吧。本座答应,自会在能力之内保你一次。”
但你要记住,收敛起你的小心思。”
他声音低了几分,“纵使你体内的海皇血脉让本座有些不安,你的那些族人,可没有那些本事。”
“是,前辈。”
夕瑶撑着地面站起身来,脚步还有些发软,她微微欠身行了一礼,转身朝着洞府外走去。
洞府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易站在原地,望着夕瑶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已的双手,灵魂锁链确实解了。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夕瑶这个新晋鲛人一族的王,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他抬起头,望向通往阵门的方向,那里只有幽蓝色的灵泉水光在缓缓流淌。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走到石桌前,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张古海图,摊开,指尖重新停在了那团墨渍上。
“鲨人,鲛人,鲲鹏,上古机缘……这东海深处之中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呢?”
洞府之外,夜风卷动万顷海浪。
夕瑶走出很远,方才敢停下脚步。
洞府之中的一幕幕,依旧在脑海反复回荡。
她早知晓陈易性情冷酷,从未奢望过他会手下留情。
可心底依旧泛起一阵难以说的悲凉。
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太无情了。
他在她面前演了一出又一出的杀威棒,没有半分怜惜,没有片刻犹豫。
在他眼中,自已仿佛只是一件工具,稍有碍眼,便可随手碾碎抛弃。
若非她耗费近三成精血,不眠不休推演一日一夜,借血脉传承术算出,族群唯一破局之机落在陈易身上,她绝不会轻易解开那道灵魂锁链。
她已经走投无路,只能赌。
赌陈易纵然狠辣无情,尚且守得住几分承诺。
夕瑶缓缓抬头,仰望漫天浩瀚星空,海风拂过苍白脸颊,吹散缕缕发丝。
她低声呢喃,仿佛说给自已听:
“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自此往后,她与陈易之间,便只剩下利益交换,再无其他牵绊。
她心中无比清楚,想要重振鲛人一族,寄人篱下求人庇护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唯有族中再度诞生化形大能,鲛人才能真正站稳脚跟,不再任人肆意拿捏宰割。
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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