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之梦也柔声地轻叫着:“程雅,进来坐,别怕。”
程雅咬紧牙,知道有些事总是要面对,她没得选择,也没得逃避了,想到这里,她便提起勇气往里走,先是对韩兆忠与庄之梦微弯腰致礼,轻叫:“董事长,夫人。”
“坐,不用这么客气!”庄之梦也略沉重地说。
悠然立即领着程雅绕过沙发首位,坐在了韩文昊的身边,程雅的眸光凌乱地闪烁了一下,才不自觉地抬起头,刚好看着正对面坐着的韩文磊,他的眸光正炽热地看着自己,仿佛他整个世界的热情,那爱的热情,那幸福的热情,那痛苦的热情都倾注在那眼神里,全奉献给自己。
程雅的心又开始脆弱不安地腑头落泪,她无法坦然地面对韩文磊的爱。
“程雅!今天把你叫回家里来,就是想询问有关这掌牌的事。我希望你能知无不,据实回答,因为这有关于我们韩家的血脉重大问题,我希望你不要马虎,因害怕而有所隐瞒!”
韩兆忠柔声地劝说:“你别怕,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会以一个公平公正的态度,来给你主持公道!”
程雅只得无奈地点点头。
“那你告诉我,这掌牌,你那里来的?”韩兆忠紧张地问。
大家一起屏住呼吸地看着程雅,尤其是韩文磊刚才在公司听完她在公司那翻撕心裂肺的话,此刻又要面对这真相的另一个主角,这个人有可能是自己一直尊敬,视为人生信仰的哥哥,他的心里掠过一阵凄凉地看着程雅,多么希望她不要再往下说,他只想带着她逃离这个地方,天涯海角地逃跑,可无奈命运的故事里,不只有你和我,还有他。
程雅咬紧牙根,回忆往事,泪水即刻模糊了双眸,她哽咽落泪地回答:“我在六年前深冬的十一月二十七日捡到的。”
韩文昊双手抓紧沙发扶手,眸光快速疼心地闪烁着。
“你捡到的这掌牌,是与我们文昊有关吗?”韩兆忠再沉声地问。
程雅低下头,眼泪垂直地滴落在手背上:“我不知道。”
韩兆忠脸微仰地看着她说:“不知道?”
程雅痛苦地抽泣说:“那个晚上,天很黑,已经是凌晨,飘着小雪,我才刚在小酒馆与同学们过完十九岁的生日,然后和好朋友分手,便准备回家,谁知道经过那条幽黑的小巷,没想到被人伸手将我拥进他的怀里,甚至吻紧我,不让我作声!”
韩兆忠震惊地看了程雅一眼,再看着大儿子那重重地闭眸一叹息,他愤怒地问:“接着呢?”
韩文枫与韩文磊继续紧张痛心地看着程雅!
程雅咬紧牙根,先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一旁熟睡的好可爱的女儿,她的心里重重地一酸,委屈落泪地说:“接着我知道他受伤了,他的身上正流着血,他按住我的嘴,要我救他,那个时候,我没能明白,后来才发现,原来他的身后有很多可怕的人在追杀他。我那个时候很无措,可是我没有办法抗拒。”
韩文磊突然一笑,眼眸中浮动愤怒却又哀伤的泪水,腑下身,双手肘在茶几上,强按着额前,不想再听了。
“然后呢?”韩兆忠再疼心地问!
“然后呢?”韩兆忠再疼心地问!
程雅说不出来,任由眼泪一颗一颗地往外滴,事隔多年了,终于有人愿意听自己说出那真相,没想到竟如此的委屈,她无措地擦着脸上那颗颗泪水:“然后他将我压紧在墙面上,再也没有让我说话。”
韩文枫无奈地别过头,眼眶无奈地通红。
韩文磊的眼泪滚落下来,五脏六腑被扭紧般地疼,疼得裂心裂肺,这么沉重的真相,听得心惊胆颤,可怕而哀伤。
“能认出来,这个人就是文昊吗?”韩兆忠再心疼与沉重地问。
“我不知道,因为那个晚上太黑了,我们彼此根本就看不清彼此,我只是借着一点雪光,看到他的胸前纹着飞鹰图案!”程雅哽咽地说。
韩文昊咬紧牙根,用手轻按紧额前位置,脸部的表情开始疼心地扭曲着,胸膛开始激动地起伏不平!
“文昊!!”韩兆忠愤怒地看着一向凛然正义的儿子,厉声地问:“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你居然干出这种事,枉我这辈子对你亲身教导!你简直是太过份了!”
韩文昊咬紧牙根,双眸折射出无奈与悔恨的光芒,他幽幽地开口说:“那个晚上,是我首次接过总裁身份开的,重重地印在那“家”字的右下方,然后再亲自走进库房,取来适合宣纸的表架,将那宣纸给表起来,再亲自拿着小铁槌和钉子,轻轻地将表框给钉起来。
“你做什么?”程雅奇怪地站起来,看着韩文昊居然将琳琳写的书法,挂在书房的一个大家书法表架旁。
程雅来到韩文昊的身边,看着那名贵表框架里的女儿那稚嫩的毛笔字,她有点哭笑不得地问:“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挂在这里?”
“好看吗?”韩文昊抱肩,很专注地看着那个“家”字。
程雅倒有点无聊地笑说:“她天天在家里面练毛笔字,看得我都烦了!一点也不好看!”
韩文昊忍不住回过头,稍惊奇地看着程雅,突然失笑了起来。
程雅也不由主地腑头笑起来,再继续说:“她天天啊,拿着毛笔字,把自己的小本本写完了,又要写大本本,又要写大舅舅的帐本,把帐本写完了,实在没纸了,才又拿着小钱罐里的钱钱,到村里的小买铺,买几个作业本回来写。可就是不舍得买宣纸,宣纸太贵了。”
韩文昊的脸稍一沉凝,眸光一闪烁,看着那个“家”才缓声说:“谢谢你为我生下这么可爱乖巧而又懂事的好女儿。”
程雅沉默不作声。
“琳琳聪明灵慧却又不盲从,小小年纪,就自有一翻自我见解与说辞,只是我担心,她性格要强,思想太过早熟,将来难有所作为。”
韩文昊俨然升起一副严父担忧的态度,缓缓地再说:“所以在未来的日子里,你长年陪在她身边,一定要对她强加教导,不能让她过度骄纵与盲行!
从古至今,过于聪明的人,命运都不济,所以我们为人父母,也就希望孩子能健康快乐罢了!”
程雅的眼眶一红,鼻子也酸了,赶紧低下头,不想让自己再哭了。
韩文昊依然看着那表架里的字,才幽幽地说:“你又哭了。”
“没有。我只是感叹。孩子有个很优秀的爸爸,在未来的人生里,或许她能在您的教导下,变得更骄傲自强,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不懂什么人生大道理,就只知道能让她吃饱肚子,上好一点的学校,每天陪陪她做一下作业。可是,怎么办呢?她又比我聪明。”
程雅有点烦恼这件事,想想这父亲以后会在女儿身边了,又感动开心地落泪了。
韩文昊突然缓缓地一笑,才转过头看着程雅,有点无奈地说:“你真的很爱哭,所以女儿也爱哭,母女俩的眼泪都一颗一颗地从大大的眼睛里往外掉。看着让人没有办法。”
程雅一听,便赶紧把眼泪擦干净:“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样爱哭,从小就这样,哥哥们都说我是水做的”
韩文昊先是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才走向书桌,程雅看了他一眼,才看着他已经将纸巾递到程雅的面前说:“手擦眼泪能干净吗?”
程雅一边接过纸巾一边笑说:“真是父女俩,我平时哭的时候,女儿也是给我递毛巾,很烦恼地说,手能把眼泪擦干净吗?”
韩文昊情不自禁地笑了,却又有点心疼地说:“你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要自己一个人往前走。不后悔吗?”
程雅不想谈这个问题,她只是淡淡地说:“如果没有琳琳,没有六年前,我们这俩个世界的人不可能在一起吧?”
韩文昊不作声地看着她。
程雅苦笑地继续说:“所以我们本来就没有所谓的缘份,我不懂爱情,我也不知道爱是什么,可是我至少明白,婚姻要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才能幸福,如果我们俩个人都不幸福,又怎么把幸福带给孩子?其实有些悲剧一开始就发生了,我们不能延着这个悲剧再继续往下走!让该幸福的人,继续幸福吧,孩子找到爸爸了,我也心满意足了。”
韩文昊深深地看着程雅,眼里闪过刹时的心疼,却又只得无奈地刚想说话,可是电话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俩人一惊觉,相看了好一会儿,程雅再傻也知道,这个时候打电话来的,肯定是尔岚小姐,她微笑地对着韩文昊说:“听电话吧,我刚才睡醒,出去走走。您不用担心。”
韩文昊依然看着她。
程雅却已经转身悄声地离开了书房,她手握着门把,轻轻地将俩个人的世界隔绝开来,然后对着那空空长长的回廓,轻轻地叹了口气,便缓步地转身往着回廓外走。
夜啊,好深。
凄雨迷迷,依然好温柔地飘着。
别墅前的亭台楼宇在那淡淡的月亮灯光芒下,显得异常迷离动人,朦胧总是比清晰诱人一些。
程雅微步地走上那长亭,看着左右俩旁的凄迷小雨依然飘零,她的整个世界好平静,六年里,这是最平静的一个夜晚,一切都清晰了,那些守紧在心里的秘密都清晰了,再也不用掩饰什么,她淡淡地笑了,却觉得有点冷,双手抱肩,轻感叹地看着那假山后的一株秋菊,幽幽地说:“秋天来了?菊花竟然也开了,日子什么时候过得这么快了?”
一只小石子从回廓的那头飞窜而出,然后沿着假山下的小小池塘飞溅而来,激起了数层水花,程雅一愣,转过头,居然看到韩文磊就站在回廓的尽头,手里再拿着一个小石子,弯下腰,手帅气地一甩,小石子在湖面上居然三次跳跃,再沉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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