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穿着一身简陋的侍妾喜服，料子普通，样式简单，和她曾经幻想的凤冠霞帔的模样有着天壤之别。

钟宝釵坐在床边，眼泪不停掉落，一遍遍地哭喊：“我不嫁！我不要去做侍妾！我不要过得这般屈辱！”

“姑母，你救救我！我明明可以做更好的姻缘，我明明可以嫁得更好！我不要这样寒酸地被人抬走！”

钟氏走进屋内，看着崩溃大哭的侄女，心里又疼又气，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她红着眼眶劝道：“宝釵，别哭了，事已至此，没有回头路了。”

“你和裴府的婚事是板上钉钉的，那婚书我们都收下了。你若是今日拒婚，往后你在京城彻底没有立足之地，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可是你看看门外站着的都是些什么人？我嫁过去就是丢人！”钟宝釵大声哭喊，“裴公子连面都不肯见我！裴府这般轻贱我，我嫁过去还有什么好日子可过！”

她恨，只恨当时没有更加干脆利落一些直接弄死胡文生，反而让她被靖王府的人再赐婚那一日找回来了。

要是那天钟氏能把花闻声干脆弄死，那天赐婚她就能代接圣旨，如今风光嫁作靖王妃的人就是她钟宝釵！

“那天你们为什么不替我弄死花闻声！你们让她活着回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要是她死了，我就是靖王妃了！”

钟氏一下子愣在那里，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叫嚣着让她的姐姐去死。

钟氏知道自己偏心钟宝釵，面对两个女儿无条件地宠爱钟宝釵，对着花闻声那点母爱可以说是聊胜于无。

可是钟氏没想过让花闻声去死。

而钟宝釵居然说出了真胖乎。

一直沉默不语的钟庆上前一步，扯住了钟宝釵的衣领，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钟氏惊呼一声：“兄长！”

钟宝釵被打得晕头转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爹，你居然打我……”

钟庆收回了手，冷冷看着钟宝釵说道：“我和你娘为你谋划了一辈子，可是你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从前替你谋划的是把裴昭阳抢过来，可是你私藏男人的贴身衣物被人发现。”

“那个花闻声踩着你的头退了婚，反而还风光体面有了更好的婚约。你呢？把原来好好的谋划全都毁了，自甘下贱去当妾。钟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后来我们再替你谋划，可是你呢？除了哭天抢地的，还会干什么？”

“早知道你这个样子，我当时就应该在江南钟家找个小商小户把你嫁了，让你来京城做什么？不光不给家里添光彩，反而变这样子丢人现眼。”

“你现在要是不去裴府，立刻收拾东西滚回江南，嫁给小商小户做女人，一辈子为了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争论不休，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钟宝釵浑身一震，且不说她今年已经十七了，再折腾回去嫁人就成了老姑娘了，而且嫁给小商小户还不如再裴府做妾。

不管她怎么哭闹、怎么抗拒，既定的事实都不会改变。

“……爹，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屋外裴府小厮已经开始低声催促：“时辰到了，请表小姐上轿，莫要误了时辰。”

钟庆站在门外，淡淡开口：“哭闹无用，起身走吧。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钟宝釵哭到嗓子沙哑，眼睛红肿，心里万般不甘却也只能接受现实。

她被丫鬟搀扶着，一步步走出门，看着那顶冷清简陋的小轿。却发现轿子停在偏门，而不是在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