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闻声笑了一下,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刚刚在廊下遇见的时候钟庆可不是这么说的。
只是在老夫人面前装起好人了。
花闻声抬眸,淡轻声说道:“大舅舅客气了。我能被皇家赏识自然是有福气,可是也不敢恃宠而骄。倒是大舅舅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钟庆看着她滴水不漏的模样,更加疑心那个城南散商和眼前的花闻声指尖到底有什么联系。
钟庆状似不经意开口说道:“听家妹说声儿前些日子外出小住散心,不知去了哪里?江南水乡还是周边城镇?”
他想从她的语之中,找出半点和临江码头相关的痕迹。
花闻声语气平静无波:“不过是寻常亲友小聚,我在京中有一个闺中密友,她即将要成婚了。我便去贺喜,顺便小住几日。只是小事一桩,不值一提。”
“倒是大舅舅深耕商事多年,见识广博,晚辈素来敬佩。”
钟庆眼底探究更深了几分,面上依旧温和笑着,“声儿太过谦虚。年轻一辈之中,像声儿这般沉稳的姑娘实属少见。”
“只是……对待亲人未免有些刻薄了。你娘在我面前时常说你的好话,可是却不见你拿出几分孝心孝敬你娘。”
老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了,钟庆这是来兴师问罪的吗?敢情是钟庆嫁到花家受了委屈,还被自己的亲生女儿苛待了?
老夫人刚想张嘴便被花闻声握住了手,当家老祖宗亲自对着钟庆争吵未免有失尊严。
花闻声开口笑道:“大舅舅的话好奇怪啊,我娘正值风貌年华,还用不着我在窗前尽孝。真有那么一天,我是一定会尽孝的。”
“毕竟,我娘只有我一个女儿,我兄长是要为国效劳的,那我这个唯一的女儿怎么能不孝顺呢?”
花闻声看着钟庆的脸色,果然是难看了下来。
中秋国庆咬住了牙,花闻声刻意强调她自己是钟氏唯一的女儿,他不是没有听出来。可是钟庆想到的是花闻声为什么会刻意这样强调呢?
难不成是花闻声知道了关于宝钗的什么事情?
那这个女人更是留不得了。
老夫人把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看在眼里,也看见了钟庆在听到花闻声说的那一句“我娘只有我一个女儿”的时候,脸色难看下去。
人在听到事实的时候,脸色是不会难看的。除非对方说的并不是事实,而自己恰好又知道些什么内情,才会翻脸。
老夫人越来越觉得派心腹去江南查一查是对的。
花闻声移开了目光,不再去看钟庆难看的脸色开口说道:“大舅舅身为长辈,本该规劝亲人守礼安分,奈何家中亲人屡次坏了规矩节外生枝,不但是害了自己还连累旁人。”
钟庆心里想道,这个看似温顺安静的少女不仅是嘴巴厉害得很,手段也是厉害。要不然他的妹妹钟氏怎么会吃了那么大的亏?
温柔刀,最是杀人不见血。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声儿所极是,是我规劝不周,往后必定严加管束。”
简单几句唇枪舌剑下来,钟庆半点便宜没占到。
两人又客套寒暄了几句场面话,钟庆见试探不出半点端倪,也不再多留,适时起身告辞。
“老夫人歇息,晚辈便不打扰了,先行告退。改日再来请安。”
“去吧。”老夫人微微抬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