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小男孩转瞬之间差一点撞到她,已然触犯贵人威仪,受罚理所应当。
小男孩疼得浑身发抖,弯腰趴在廊下青砖地面,指尖颤巍巍去捡方才掉落的碎银。那是花闻声赏他的钱,抵得上他好几个月的工钱,万万不能弄丢。
他脑袋埋得极低,肩膀不停发抖,嗓音带着哭腔,一遍遍低声道歉:“小姐恕罪,下人走路不长眼,冲撞贵人,是我的错。我知错了,求小姐饶过我这一回。”
他年纪只有十一二岁,从小在市井底层讨生活,早早摸清生存道理。
贵人动怒从无道理可,哭喊只会加重责罚,唯有低头隐忍求饶,乖乖认错,才能少受皮肉之苦。
可他瘦小的手腕刚碰到那枚碎银,身侧跟随温和婉出行的护卫头领,身着深色劲装,眉眼凶悍,直接抬脚重重落下,精准踩在男孩手背之上。
脚掌落下之后,护卫没有抬脚松开,反倒顺着地面,用力反复碾磨。
“唔……”
男孩双目瞬间蓄满泪水,眼眶通红,手背骨头被碾得钻心剧痛,嘴唇死死咬出血痕,硬生生把喉咙里的痛呼咽回去,半点不敢出声哭喊。
他心里清楚,一旦放声哭闹,惹得温和婉心绪烦躁,今日他怕是走不出这座戏楼。
二楼回廊其余隔间听书客人,纷纷探出头观望,看清为首作恶之人是温和婉之后,所有人不约而同收回目光,低头噤声。
谁都知道温和婉品性,素来睚眦必报,心底轻视底层人命。
早前街边小贩不小心蹭脏她的衣袍,她直接下令打断小贩双腿,事后温侯爷出面摆平,半点责罚没有。
没人愿意为一个无名小厮,得罪帝师之女,给自己招来祸事。全场只剩男孩压抑的抽泣喘气声,格外清晰。
温和婉倚着廊边栏杆,垂眸看着地上忍痛隐忍的男孩,神情平淡,没有半分共情,反倒觉得无趣,慢悠悠开口加码羞辱,语气理所应当。
“你既然知道自己有错,求饶没用。”温和婉抬下巴,指着身前冰凉青砖地面,语气轻慢,“地上有我衣摆沾到的尘土,你跪下来,把这块地板舔干净,我就让他抬脚放你走。”
这话刻薄至极,极尽折辱人格。
男孩身子猛地一僵,眼泪大颗砸在青砖地上,无助又绝望。
就在全场死寂之时,一道清冷冰冷的女声,平稳从靠窗隔间帘后飘出来,力道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把你的脚拿开。”
现场众人皆是一愣,面面相觑,心底满是震惊。
谁胆子这么大,敢当众忤逆温和婉,出面管她的事?这是不要性命了吗?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拢在那间隔间,花闻声抬手,直接掀开青色棉帘,缓步从隔间走出,立在廊下光影里,眉眼一片寒凉,面色没有一丝温度。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