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辆小车贴着靠坡的完整车道，逐辆退过裂缝，停在稍宽的一段路面上，车门打开，下来一个身板结实的中年男人，皮夹克袖口卷到手肘，手背上还有一层没擦净的灰。

他先扫了一眼黎明车队的队列，看到那两三百米长的车龙，明显愣了一下。

隔了会儿才朝安宁他们抬手：“先别往前了。我叫梁野，是这支野牛车队的队长，算是流动商队。”

“前头我刚看过了，路况比这里还糟糕。”

青鸾靠着车门打量那几辆车：“你们也是刚退回来的？”

“对。”梁野没绕弯，“我们从前面开过去，没走多久他娘的就遇到三处塌陷。”

“第一处还能绕着走，第二处路面只剩半边，到了第三处，整段土坡都在往下掉，车压上去就得翻。”

“再往里还有段路基裂开了，我们也不敢往前开了，你们这支车队这么大，想过去就更难了。”

他身后几个人把车往宽的地方停，没一辆堵在路中间，也没谁凑上来要通行费。

看得出来，他们似乎并不是那种拦路抢劫的。

沈夜朝他们车队后头看了眼，那些车厢门窗都关着，看不清里头坐了多少人。

“你们从哪个岔口过来的？”

梁野抬手朝来路指了指：“往回走，经过一个三岔口。我们从那儿拐进这条道，开到这里两个多小时。刚才从前面退回来，几辆车轮着倒，耽误了不少时间。”

“前面谁去看的？”

“我带了两个，其余留在车边。看到第三处就回来了。”梁野顿了顿，“我能说的就是我们走过这一段，更全面的路况我也说不上来。”

沈夜点了点头，没全信，也没全当耳旁风。

他绕开路肩裂缝，踏云靴下凝出云气，托着他升到半空，沿着公路飞了过去。

他只飞了一小段，就看见梁野说的第一处塌陷。

路面靠沟那一侧凹下去，黄土和碎石摊在另半边车道上。

再往前，土坡底部现出一道新的豁口，细小的石块还在往下滚，掉一阵、停一阵。

沈夜落到一块稳固的岩面上往远处看。公路拐了两道弯，被土坡挡着，整条路看不到底，只看得出近处这几段都不适合重车过。

眼前这些碎土和大块断石，他有办法清开。

问题是更远处的路基还在动，清出一段，不代表后面的车轮不会撞上新塌口。

黎明车队车多、队拉得长，真往里硬送，后车十有八九会卡在沟边。

他落回车队旁：“前面能清出一小段，整条路保证不了。硬往里开，后车肯定被卡在半路。”

安宁低头看了看记下的岔口方向：“那就退回三岔口，换另一条路。”

拿定主意，她又向梁野确认了一遍：“从岔口到这里，你们走了两个多小时。我们刚才也从那儿过来，按咱们的车速往回走，天黑前能到。”

老于补了一句：“那一带上坡，离沟沿远。路好不好走得进了岔口再看，往回这段我们刚才经过，慢点开，至少不用摸黑找道。”

“就这么走。”安宁扭头朝队尾方向比了个手势，“通知下去，每辆车都留足距离，过了岔口再看前面有没有能停的地方。”

青鸾看着西斜的日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刚开出来又得掉头，这路挺会挑时候。”

司雨凝也摇了摇头：“总比连车带人一块儿下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