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临时营地,扎在县城东边一块地势稍高的空地上。
几辆车围成一圈,车头朝外,留出一个进出的口子。
雨已经小了些,淅淅沥沥的,打在车顶上,闷闷地响。
青鸾那队人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她走在最前面。
身后是七八个被绳子磨破了手腕的活人。
一个个,披着不知从哪捡来的破布,缩着肩膀,眼神发直。
营地里不敢去开荒的普通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有人直勾勾地盯着那几个人,有人小声嘀咕。
“哪来的人?好面生。”
“刚问了,说是从城里救出来的。”
“城里还有人?不是早死绝了吗?”
“听他们自己说是被一帮穿黑衣服的抓进去的……”
窃窃私语,像雨点一样,落了满地。
宋诗雅喝了口水后,快步走了过去,重新扫了一眼那几张脸。
蜡黄,浮肿,眼神空洞,有点像恐怖电影里的干尸。
“再问一次,谁抓的你们?”
没人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最先喊救命的瘦男人,才哆嗦着开口。
“一……一帮穿黑衣服的。”
“他们说……说要把我们,献给……献给什么神。”
“黑山羊……”
这三个字一出来,围观的普通人,脸色齐齐变了。
“黑山羊?那是什么玩意儿?”
“听着就邪门……”
“不会是邪教吧?”
宋诗雅又问。
“他们抓你们,干什么?”
瘦男人咽了口唾沫。
“说要拿我们……当祭品。”
“一个台子,把人的手脚钉住,从喉咙这儿,放血……”
“血顺着槽,流进底下一个洞……”
他说到这里,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说不下去了。
旁边一个年轻女人,忽然哭了出来。
“我男人……就是被他们拖上那个台子……活活……”
她没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人群里,响起几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造孽啊……”
“把人当牲口放血,这他妈还是人干的事?”
“别说了,怪瘆人的。”
也有几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妇女,全都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营地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
没人再窃窃私语。
只有雨声,还在响。
宋诗雅转过头,看向青鸾。
“通知沈夜了吗?”
青鸾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箓。
传音符。
她指尖一划,那符箓“嗡”地一声,亮了起来。
沈夜的声音,从符箓里传出来,带着点沙沙的杂音。
“遇到什么危险了?”
“危险倒没有,反而遇到了几个活人。”
“活人!?具体什么情况。”
青鸾没敢耽搁,把这边的情况,三两语汇报了一遍。
“我们搜宝箱时遇到一个仓库,从仓库里救出来七个人。”
“黑山羊教会抓来的祭品。”
“都还活着,就是虚弱不堪。”
符箓那头,安静了两秒。
“先收着,车队正好缺人口。”
“不过在那之前诗雅一个个检查一遍。”
“给他们弄点热水和吃的,别给多,胃受不了。”
“我这北区,还没清完。”
“等天快黑了,我再下去。”
青鸾应了一声。
“知道了,你小心一点。”
符箓上的光,灭了。
宋诗雅点点头,示意那几个人跟她走。
“都跟我来。”
几个幸存者,畏畏缩缩地,跟着她去了。
贺云平也小跑过来,张罗着去找避雨的地方。
没一会儿,他领着几个普通人,从车上搬下来一桶热水,还有半箱压缩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