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五上午,老冯给护士长办了取保候审。决定书上加了一条,取保期间不得跟戚明哲、老板和他家里人、覃志鹏、小护士联系,托人带话也不行。
九点,老冯提了覃志鹏。
“头一回老板叫你去,你有没有证,他知道不知道?”
覃志鹏嘴角往下撇了撇。
“他是不是说他不知道?”
“我问的是你,你交代你的。”
“头一回打电话,他就问我有本没有。我说有本我还跑你这儿?他在人家店里看过我干活,那店里谁不知道我没本。我跟他说得明明白白,老家医院手术室打杂出身,一直没考过。”
“一台八千。有本的大夫,这个价他请得来?”
“请得来个屁。有本的过来走一台,没两万下不来。我八千,他图的就是这个。侧门是他叫走的,日子是他挑的,说那天主任不在。”
“人没了不跟我说,叫我接着出去干活。他坑我一回了,还坑。”
十点半,韩东升二次提讯老板。戚明哲那四页纸他带着,没往外拿。
“不认,就是非法行医,谁也跑不了。这句谁说的?”
老板坐着,眼底发青,没马上开口。
“……我说的。”
“昨天问你后头呢,你不是说就这些了?”
“这句说出来不好听。我那不是吓唬他,我是跟他谈生意。”
“礼拜一上午他打电话说扛不住了。你回他啥?原话。”
“台上那个你别提。”
“昨天怎么不说?”
“昨天你们没问到这儿。”
“五点半下台,赶六点多的车。谁的主意?”
“时间是我提的。主意……算我的。他点了头。”
韩东升又推过去一张截图,是李扬昨天夜里调的分局大门探头。礼拜六律师进来送病历那一趟,他那辆车停在院里,人一直坐在车上,没下来。
“那天你来送病历,盘在哪儿?”
老板用力闭了一下眼。
“在车上。律师不知道。”
韩东升抽出老冯上午那份笔录,翻到那一页。
“头一回打电话,他就问我有本没有。我说有本我还跑你这儿?”
“覃志鹏,今天早上说的。昨天你说,有没有证你没细问。”
老板眼睛落在那页纸上。
“那么久的事,他记得清?他胡乱扯的吧,我是真的记不清了。”
“后来是哪天?”
“……也记不清。”
“头一回那台,主刀就写的戚明哲。”
老板没吭声。
“你昨天还说,知道了以后,寻思他有本事。知道了以后,又叫过他几回?”
老板盯着挡板。
韩东升冲记录的民警说:“记上。记不清。”
“昨天上午十点四十二,你媳妇给戚明哲打电话。你叫的?”
“不是我。礼拜一以后我跟她一回都没通过话。”
他抬起头。
“韩警官,我媳妇现在咋样?”
下午一点半,电子物证室。小周把镜像接上,原盘重新封了。
“循环覆盖,能留四十来天。冬天那晚的早盖没了。八月二十三号这天是全的。”
八月二十三号那天,十二点五十,一个男的从楼梯上来,没戴口罩,脸看得清清楚楚。一点五十几换了衣裳进手术室。小葵进去过两回,护士长抱着个盒子走过去。五点多,覃志鹏出了手术室,进护士站换了衣裳,拖着箱子下楼了。
李扬往后拖,拖到六点二十几,停住了。
画面里一个穿蓝裙子的姑娘从手术室旁边那间屋出来,一只手扶着墙。小护士送到楼梯口,她自己扶着栏杆,慢慢下去了。
韩东升叫倒回去,又放了一遍。
八月二十四号,十点十四,护士长上楼,老板跟进去,把门关上了。十点四十四,全黑了。
郑海峰说:“十点四十四黑的屏,十点五十六出的侧门,跟截图对得上。”
卫生监督下午来了电话。覃志鹏来的那七天,利多卡因都是领完又补领,领用单上签字的是护士长,签批的是老板,病历上主刀写的都是戚明哲。
傍晚,李扬抱着手机往下划,截屏转给郑海峰。
“这一个钟头冒出来几十个号,替戚明哲说话,说他是替老板背锅,那天人在外地,病历是让人冒了名。都是这礼拜新注册的,话都差不多,ip在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