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你们来敲门，我没敢开。”

她自己领着往车库走，李扬走在最后，记录仪一路开着。

车库最里头靠墙，贴墙的置物架上都是渔具，旁边有四个箱子。电子物证的小周先拍了全景，戴上手套，把最里头那箱往外挪开一个箱位，又拍了一遍。墙根底下一个塑料袋，口子拧着。郑海峰叫物业经理凑过来看清楚。

小周把袋口撑开，没往外倒，让几个人都往里看了一眼。

“三点五寸的机械盘，标签是好的。螺丝孔边上一圈新刮的印子。”

“把盘放防静电袋，袋子一块儿装走。”

盘进了防静电袋，塑料袋另装一个，两个袋子都贴上封条。郑海峰、物业经理、老板媳妇三个人在封条上签了名。扣押清单开了三份，老板媳妇留了一份。

“车库里放着的这个，我真不知道。”

李扬问她门诊部的企业微信是不是她停的。她说是她停的，停用，没解散。礼拜一老板走的时候就交代了，她不会弄，昨天夜里才弄好。李扬叫她把后台打开，拍了一张，把手机还给她。

“从今天起，后台什么都别动。”

九点四十八，老冯跟韩东升到了塘边。所里两个民警八点四十一就到了，人控制住了，坐在看护房门口的小板凳上，车在屋后头，钥匙已经收了。

老板站起来，衬衫皱着，胡子几天没刮。

老冯把拘留证展开。

“城南分局治安大队的。你涉嫌非法行医，现在对你执行刑事拘留。九点五十，在这儿签字。”

老板签了字，按了手印，所里的民警给他上了铐。身上就一部老人机，一张身份证。

搜车的时候，所里叫来村委会一个干部当见证人。后座一兜换洗衣裳。一沓现金，老冯当着见证人点清了，一万二。两张银行卡。一部关着机的手机，韩东升没让开机，直接装进了屏蔽袋。储物格里有张加油站的小票，郊县的站，付的现金。韩东升拿着那张小票看了一阵，把上头的日期和时间抄进了本子。

老板站在车边上看着。

十点三十五，律师的车也开到了塘边。老冯收了律师的委托手续。

“讯问的时候律师不能进。会见到看守所，按规定办。”

回城路上，老板坐在后排当中，老冯跟韩东升一左一右。车开出镇子，他张了张嘴。

“韩警官，我……”

“到了再说。”

快十一点，苏晓棠抱着一摞卷宗从楼上下来，走到楼梯半截站住了。一楼走廊的长椅上坐着小葵，盯着熄屏的手机发愣。

苏晓棠转身回了二楼，拿起走廊上的内线，叫值班的出去问问。

十二点她从后门进了值班室，隔着窗口看了一眼。小葵还坐在那儿，屏幕一直黑着。

值班民警冲她摇了摇头：“问了，不找谁，说坐会儿就走。”

等苏晓棠再下楼，长椅上已经空了。

下午一点零五，执法办案中心第二讯问室，录像的红灯亮着。告知书他看完，签了字。

老冯说：“礼拜一你在这儿做过一份笔录，那会儿你是证人。今天不一样。”

老冯看着老板。

“你今天是来投案的。你有没有犯罪行为？有的话，你自己说。从头说。”

老板两只手搁在挡板上，坐得笔直。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