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院子这些年一直是庄家住着。先从这一家问起。”
话还没落地,他的手机响了。分局的副局长,开口就问是不是老坟。
“不是老坟。后脑勺让人砸塌了。”
那头停了好一会儿,才问拆迁那边怎么交代。
“地先停着吧,按命案立。”
“行,立。地的事我去扯。”
韩东升挂了电话,回头看温则鸣。
“岁数是对得上。是不是他,还得dna说话。他妈、他媳妇、他儿子,都得采。”
“孩子那份,让小苏跟他妈好好说。”
温则鸣锯了一截股骨,又从下颌上取了两颗牙。dna室下来接样的是个小伙子,掂了掂袋子,在单子上写了加急。
“温老师,骨头这东西可快不了,少说两天。”
苏晓棠拿警务通查完,把屏幕转过来给韩东升看。
“没人报过他失踪。”
郑海峰靠在门框上,脸沉下来。
“好几年不着家,家里头就没一个人找?这叫什么事。”
那双运动鞋的标签烂了一半。李扬照着剩下那几个字母打了一圈电话,回来扒着门框。
“问着了,厂家说这个款一八年开春才上的柜。”
温则鸣把鞋翻过来。鞋帮沤得发黑,鞋底的纹还清清楚楚,前掌后跟都没怎么磨。
韩东升看了一眼:“新鞋。小苏,拍下来,明天带上。采血卡也带上。”
出了解剖室,韩东升在走廊里站住了。
“明天一早,我跟小苏去安置房。李扬,他名下的卡你去查。”
他回头找郑海峰。
“你呢,今天先下趟村。别说是为这个去的,就问问他最后一回露面是啥时候。”
“又是我?”
李扬在边上嘀咕:“谁让你长得像村干部。”
“你再说一遍?”
郑海峰嘴上骂着,人已经往楼梯口去了。
韩东升的手机又响了,是坑边登记的那个派出所民警。甄红霞打电话到所里,问上午挖出来的到底是啥,民警问他怎么回。
“就说还在验。明天上午我们上门,让她在家等着,先别往外说。”
民警应了,又补了几句。甄红霞在电话里嗓子压得很低,问完了也不挂,说老太太回去一口饭没吃,在阳台上坐了一下午,竹竿就横在腿上。
韩东升在本子上记下了。
天擦黑的时候,郑海峰打回来电话,韩东升开了免提。
“韩队,村口下棋那几个老头,拿我当拆迁办的了,围着要补偿款,一个说完换一个,我这嘴皮子都磨薄了。好不容易扯到正事,都一个说法,庄永强在广东打工,好些年没回来,过年都不回。村里管防疫那个,搬个凳子从柜顶上把前几年的登记表够下来,上头写的是:广东,电话打不通,家属说在工地上。”
“他媳妇呢?”
“都说老实,在镇上超市干了好些年,以前见人就笑,这几年笑得少了。”
“最后一回见他,是啥时候?”
“过年那会儿还见过,正月一过,就没人见过了。”
“哪年的正月?”
“这个就扯皮了,几个老头争了半天,谁也不服谁。”
电话那头翻本子哗啦哗啦响。
“对了,还有一桩。老太太逢人就说她儿子孝顺,每个月给她打五百,一回都没落下。上礼拜六老邻居在镇上碰见她,她还念叨呢,说强子的钱又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