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整，从滨海飞往平城的飞机整点起飞。

陈默坐在狭小的位置上有点惶恐不安，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在飞机起飞的一刹那，他有一种心往下坠的感觉。

一旁的李媛媛在捂嘴偷笑，搞得陈默有点脸红。

徐曼瞥了陈默一眼，嘴角也露出一丝笑意。

飞机引擎的轰鸣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陈默的胸腔，当机身终于挣脱地面的束缚向上爬升时，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前排座椅的靠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舷窗外的滨海市建筑群正迅速缩小成彩色的积木块，可他胃里那股空落落的坠感却愈发清晰，仿佛五脏六腑都随着起飞的冲力沉到了尾椎骨。

“第一次坐啊？”

李媛媛终于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眼尾笑出的细纹在机舱顶的白光下格外明显：“你看你安全带系得跟绑粽子似的，咯咯咯！”

陈默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安全带勒得太紧，金属卡扣深深嵌进了腹部。

他手忙脚乱地去按解锁键，手指却像沾了胶水般不听使唤，“咔哒”一声响后，安全带弹开的幅度太大，末端的塑料扣“啪”地打到了前排座椅的小桌板上。

前排乘客回过头时，他慌忙低下头假装研究座椅口袋里的安全须知卡，耳朵却像被火烤一样发烫。

“要不要口香糖？”徐曼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她递过来的绿箭口香糖包装在晃动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陈默刚想接，飞机突然遇到一股气流，机身轻微颠簸了一下，他指尖一滑，口香糖“啪嗒”掉在了自己的裤裆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尴尬。

李媛媛的闷笑声变成了压抑的咳嗽，徐曼递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而陈默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绿色的包装纸在大腿上晃了晃，最终滑进了座椅和机舱壁的缝隙里。

他弯腰去捡，脑袋却“咚”地撞在了前排座椅的背面，引来周围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没事吧？”

徐曼赶紧伸手扶他，指尖碰到他后颈时，能感觉到那里一片湿热。

陈默直起身时，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胡乱抹了一把，结果把额前的碎发也蹭得乱七八糟。

更糟糕的是耳鸣不知何时开始了。

发动机的噪音被无限放大，像有无数只蜜蜂在耳道里振翅，耳膜闷得发疼。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想缓解，却发现唾液腺仿佛也跟着bagong了，喉咙干得像吞了把沙子。李媛媛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水果糖递过来，他接糖时手指颤抖得厉害，糖纸被捏得哗啦作响。

“咽口水就行。”

徐曼看着他笨拙地撕糖纸，终于忍不住低声提醒，嘴角的笑意里多了些无奈，“第一次都这样，我当初还以为自己要缺氧了呢。”

陈默点点头，把水果糖塞进嘴里，薄荷味的甜腻在舌尖炸开，却压不住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觉。

他偷偷瞥向舷窗，云层像巨大的棉絮堆在窗外，飞机似乎正穿梭在一片柔软的白色海洋里，但这浪漫的景象丝毫没能缓解他的紧张。

他注意到旁边的李媛媛已经戴上眼罩准备睡觉，徐曼则拿出平板看电影，只有自己像个误入成人世界的孩童，被周围的一切弄得手足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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