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还能按月付点零头，但后来干脆就拖着。我们去催过几次，第一次去，林美娟笑脸相迎，说手头紧，再宽限几天；第二次去，她的态度就变了，说‘这点钱急什么，还能赖了不成’；等到第三次，还没进门，就被保安堵在外面，说‘再来骚扰，就报警’。”

“报警？我们是合法催收。”陈默的声音冷了几分。

“合法？”

徐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后来我们走了法律程序，递了律师函，甚至准备起诉。可你猜怎么着？法院那边先是拖着不立案，后来好不容易立了案，主审法官突然被调走了，案子就这么悬在了半空，没了下文。”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力感：

“其实我们都明白，这不是钱的问题。林美娟有赵建国撑腰，别说几百万的欠款，就是上千万，她拖个十年八年，我们也拿她没什么办法。”

徐曼的声音低了下去：“这就是商场规则，当你碰到不可逾越的鸿沟，只能低头认怂！”

陈默静静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缓缓敲击。

他看着徐曼眼中的疲惫和无奈，那不是装出来的。

他开始同情眼前如同花一样的女人，她完全可以不用那么辛苦照样过着富足的生活，但她却偏偏选择了独立，在这鱼龙混杂的浑水中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而她的那一份执着，那一份坚强，让陈默的内心泛起了一丝涟漪，一丝想要保护的欲望。

“所以，公司是忌惮赵建国的势力，不敢硬来？”陈默问道。

徐曼点了点头，眼神黯淡：

“是啊，胳膊拧不过大腿。一个区级的美容医院，背后牵扯到市级的领导，我们一个民营企业，能怎么办？周明让你去要账，恐怕目的不纯，你可以不用去的。”

她看着陈默，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陈默，我知道你有能力，也有冲劲，但这次的事，水太深了。赵建国这个人，在圈子里出了名的护短，手段也狠。你……真的要接这个烫手山芋吗？”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陈默看着窗外林立的高楼，阳光被云层切割得支离破碎。他终于明白了那笔欠款背后的真正阻碍，不是没钱，而是盘根错节的权力关系和由此滋生的蛮横霸道。

徐曼的无奈，是体制内小人物在强权面前的无力感。

而他陈默，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欠债不还的商人，更是一个隐藏在权力阴影下的利益集团。

这场“战争”的对手，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大。

但他的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起了一丝冷冽的光。他缓缓站起身，对徐曼说：“谢谢徐总告诉我这些。路不好走，才需要有人去蹚，放心吧，这笔钱我会帮你要回来！不止这笔，公司的所有欠款，我都会帮你要回来。”

徐曼看着他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张了张嘴，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叹：“你自己小心吧。如果需要什么资料，或者想了解更多细节，随时找我。”

“好。”陈默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推开门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光线涌了进来，照亮了他眼中的锋芒。

赵建国，林美娟……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这个游戏之所以难玩，是因为双方不在一个起跑线上，嘿嘿，只要把她和公司放在同一个起跑线上，那么，这账她不敢再拖。

此刻的陈默，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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