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在街道上，来往车辆的尾气加上行人的汗臭味，让他有点头昏脑涨。

他摸了摸口袋里叠成方块的纸条，上面记着弟弟妹妹教辅的书单，总价比他半个月的饭钱还要多。

林小夏的分手，让他明白，穷是原罪，更何况他的肩膀上还有重担，他要负责自己弟弟妹妹学业问题。

很快在一个小弄堂里找到了一个小旅馆，八十元一晚的硬板床，墙壁上还渗着潮气，但至少暂时有了落脚地。

安顿好以后，陈默怎么也睡不着，虽然他很痛快的答应了分手，但林小夏就像一根刺，深深的扎在他的心窝子里，不是他舍不得分手，而是多年的感情却在金钱面前变得如此脆弱，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失眠后的他找了一家网吧，他紧锁的眉头看着显示屏上的信息，同城招聘页上的字像跳棋一样在眼前蹦跶：服务生、销售、保安、分拣员……三千五的底薪就像一道统一的分水岭。

“保安。”他敲了敲键盘，鼠标停在“安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招聘信息上。

这家公司在滨海中心商务区的安康大厦，够大，或许能撞上机会。

他算过账：三千五底薪，十二小时轮班，至少有一半时间可以空出来琢磨事儿。

至于辅警的电话，陈德旺队长的声音还在耳边响着，他不是没动过心，只是想到弟弟妹妹明年的学业，那点死工资连教辅资料钱都不够。

“现阶段得找个能‘透气’的活儿。”他对着电脑屏幕自语，指尖在桌面上敲击着。

虽然他目前还没有明确以后要做什么，但他知道，打工是不可能有什么出息的，那只是出卖自己的寿命而已。

就譬如说保安，月薪三千五，一天十二个小时，也就是每个小时不到十元。

而就现在上网的电脑，一小时也要5元钱的网费，自己的价值就是和两台电脑一样的。

。。。。。。

清晨起来后，陈默没有急着去应聘，而是先去了银行，他身上的现金不多了。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顺便买了一些糖果，这是他的习惯，甜味在舌尖上化开，总能想起老家后山蜂巢的蜂蜜。

他上身的旧夹克袖口起了毛边，下身的牛仔裤也洗的发了白，加上黝黑的肤色，形象和城里人格格不入。

但常年的劳作让他身材高大壮硕，而且他天生相貌堂堂，从外观上来说，这是他的优势。

银行的人一如既往的比较多，保安在不停的走动，维持这现场的秩序，大堂经理在耐心的为客人服务，一切似乎井井有条。

陈默只是取钱，所以进入银行后，在保安的指引下，在自动取款机那边排队。

陈默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引来了不少人的奇异的目光，陈默也不在意，只是微微的笑了笑。

他一边排队，一边习惯性的四处张望，了解周围的环境，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也可是说是已经成为他的本能。

三台atm机间的绿萝爬满了支架，陈默注意到叶片背面有细小的蚂蚁爬过的痕迹。

他把舌尖抵住上颚，发出一串极轻的颤音，窗台上那只苍蝇突然振动翅膀，在他头顶画了个半圆又落回原处。

陈默嘴角上扬，这是他的特殊能力，特定频率的音节能让昆虫短暂“听话”，但超过一定的距离就会失效。

二楼vip室落地玻璃窗上的百叶窗帘后面隐隐透出两个人在交谈，职业装女子正推过文件袋，而她对面中年男人的钢笔在合同上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