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统十一年，秋。

定州城外。

杨康独自站在那片曾经的战场上。

秋风萧瑟，黄叶纷飞。

十年前，这里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十年后，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良田。

金黄的麦浪随风起伏，农夫们正在田间收割。

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没有人记得，这里曾经死过十万人。

没有人记得，这里曾经有一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决战。

但杨康记得。

他记得每一个倒下的面孔。

记得每一个死去的名字。

记得周伯通临终前的笑容。

记得完颜洪烈信中那句“我愿意为你死”。

身后传来脚步声。

郭靖走到他身边，望着这片金黄的麦田。

“又在想他们？”

杨康点点头。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

郭靖沉默片刻。

“我也来。”

二人并肩而立，久久不语。

良久。

杨康开口。

“大哥。”

郭靖看着他。

杨康道：“我要走了。”

郭靖怔住了。

他当然知道“走”是什么意思。

这十年来，杨康的武功，已臻至先天大圆满。

距离那天人境，只有一步之遥。

他一直在等。

等那个时刻的到来。

如今，那个时刻，终于来了。

“什么时候？”郭靖问。

杨康道：“今夜子时。”

郭靖沉默。

他知道，这一别，便是永别。

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这个兄弟了。

“蓉儿和莫愁呢？”他问。

杨康道：“跟我一起走。”

郭靖点点头。

郭靖点点头。

他没有问“她们愿不愿意”。

因为他知道，她们一定愿意。

十年前，她们就说过——

你活，我们陪你活。

你死，我们陪你死。

如今，他要飞升，她们自然愿意陪他飞升。

“好。”郭靖道。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里，有千万语。

杨康看着他。

看着这张憨厚的脸，看着这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这个从始至终、从未变过的大哥。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不舍，也有一丝释然。

“大哥，这天下，交给你了。”

郭靖愣住了。

“我？”

杨康点头。

“你。”

他望向北方，望向那片广袤的疆域。

“大华帝国，需要一个人守着。”

“这个人，不能太聪明，也不能太笨。”

“不能太仁慈，也不能太残暴。”

“不能有私心，也不能无情。”

他收回目光，看着郭靖。

“这个人，只能是你。”

郭靖沉默了。

他知道杨康说得对。

这十年来，他一直在帮杨康治理天下。

那些繁琐的政务，那些复杂的权谋，那些勾心斗角，他都看在眼里。

他不懂那些。

但他懂一件事——

对得起良心。

对得起百姓。

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

“好。”他道。

这一次，依旧是只有一个字。

但杨康知道，这一个字，比任何承诺都重。

子时。

中都城外，祭天台。

这是杨康登基那年修建的高台，高九丈九尺，象征九九归一。

今夜，台上燃起篝火，照亮了整片夜空。

台下，站着无数人。

台下，站着无数人。

慕容垂、郭靖安、周德威——那些陪他打了十年仗的老将。

洪七公、丘处机、黄药师——那些教过他、帮过他的人。

还有无数百姓，无数将士，无数从各地赶来的江湖豪杰。

他们都知道，今夜，他们的皇帝，要走了。

杨康站在台上。

他的身边，站着黄蓉和李莫愁。

黄蓉穿着一身鹅黄长裙，依旧那么俏皮灵动。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期待。

李莫愁穿着一身素白长裙，依旧那么清冷如霜。

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十年了。

她们还是那么美。

还是那么让他心动。

杨康握住她们的手。

“怕吗？”

黄蓉摇头。

“不怕。”

李莫愁也摇头。

“你在，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