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弯刀,能一刀斩断马头。”
“他们饿的时候,可以三天不吃不喝;他们渴的时候,可以饮马血解渴。”
他目光直视真德秀。
“真大人,您的百万雄师,有这样的战力吗?”
真德秀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但沉默,再次被打破。
这次站出来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透着老迈。
但他的眼睛,却锐利如鹰。
“完颜康,”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你说得天花乱坠,老夫只有一句话。”
完颜康看着他。
老臣一字一句道:
“靖康之耻,不共戴天。”
“我大宋,绝不与金国结盟。”
此一出,殿中轰然!
“对!绝不结盟!”
“靖康之耻,岂能忘记!”
“金狗滚回去!”
完颜康看着那些激动的面孔,看着那些挥舞的手臂,看着那些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最棘手的问题。
不是铁木真有多强。
不是大宋有多弱。
不是大宋有多弱。
而是——靖康之耻。
一百年的仇恨。
一百年的屈辱。
一百年的伤口,至今仍在流血。
那不是几句话能化解的。
他深吸一口气。
“这位老大人如何称呼?”
老臣傲然道:“致仕宰相,赵汝愚!”
完颜康点点头。
赵汝愚。
这个名字,他也知道。
大宋名相,宗室重臣,曾主持庆元党禁,权倾一时。
虽已致仕,但余威犹在。
“赵相,”完颜康道,“您方才说,靖康之耻,不共戴天。”
“在下想问,若金国亡了,蒙古人南下,大宋能挡住吗?”
赵汝愚冷笑:“我大宋有长江天险,有百万雄师……”
“长江天险?”完颜康打断他,“蒙古人没有船,但他们有马。”
“他们可以从川蜀绕道,可以从大理借道,可以从海上登陆。”
“长江,挡不住他们。”
赵汝愚脸色一变。
完颜康继续道:“百万雄师?”
“在下斗胆问一句,大宋的百万雄师,有多少年没打过仗了?”
“有多少人会骑马?有多少人见过血?”
赵汝愚说不出话来。
完颜康道:“赵相,在下知道,您恨金国。”
“在下知道,靖康之耻,是您心中永远的痛,但在下想问——”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您是想让大宋和金国,一起活下去。”
“还是想让大宋和金国,一起死?”
殿中,一片死寂。
赵汝愚看着他,苍老的脸上,神色复杂。
良久。
他缓缓道:“小子,你……你倒是能说。”
完颜康没有说话。
赵汝愚转身,看向御座上的赵扩。
“陛下,老臣……老臣无话可说。”
他拄着拐杖,缓缓走回自己的位置。
殿中,群臣面面相觑。
有人想站出来,却被身边的人拉住。
有人想开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一时间,竟无人再。
一时间,竟无人再。
御座上。
赵扩看着完颜康,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这个金国少年,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那些文官们,平日里在朝堂上口若悬河,今日却被他说得哑口无。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金国的三王,会让他来。
因为他确实,是个能人。
“完颜康。”赵扩开口。
完颜康看向他。
赵扩道:“你说的,朕都听到了。”
他顿了顿。
“但结盟一事,事关重大。朕需要……再议一议。”
完颜康心中微微一沉。
再议。
那是官场上的拖延之词。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抱拳道:
“臣,静候陛下佳音。”
赵扩点点头。
“退下吧。”
完颜康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群臣的目光,如芒在背。
但他没有回头。
走出大庆殿的那一刻,他深吸一口气。
他站在殿门外,望着那片灰暗的天空,久久不语。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黄蓉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阿康……”
完颜康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声道:
“蓉儿,你说……他们会答应吗?”
黄蓉沉默了。
她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远处,大殿的门,缓缓关闭。
但朝堂上的争论,还在继续。
天空灰蒙蒙的,雪花也还在飘落。
看样子,这场雪,有的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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