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他在这里,与洪七公告别,北上嘉兴。
三个月后,他再次站在这里。
物是人非。
短短三个月,他经历了太多——完颜洪烈战死。
抚州屠城。
狼居胥血战。
龙象法王对峙。
十二万大军的兵符。
还有,那个压在心底的、必须完成的使命。
“元帅,”身边的亲兵道,“咱们进城吗?”
完颜康点点头。
“进城。”
一行人策马入城。
临安城的繁华,依旧如故。
街道上,行人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
酒楼的旗帜在风中飘扬,茶馆里传出咿咿呀呀的唱曲声。
与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但完颜康知道,这只是表象。
这座城,还不知道北方的危险。
还不知道,那二十万铁骑,正在草原上磨刀霍霍。
一行人径直来到洪七公的住处。
那间小院,依旧安静。
老槐树的叶子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完颜康下马,上前叩门。
片刻后,门开了。
开门的,依旧是那个须发皆白的老仆。
他看见完颜康,微微一怔。
“杨……不,完颜公子?”
完颜康抱拳:“老丈,师父在吗?”
老仆点点头:“在,进来吧。”
院内,洪七公正躺在竹椅上晒太阳。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
看见完颜康的那一刻,他腾地坐了起来。
“小子!你怎么来了?”
完颜康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
“师父。”
洪七公看着他,看着他消瘦的脸,看着他眼中的血丝,看着他身上那股与三个月前截然不同的气息。
他没有问。
他只是伸出手,扶起他。
“起来。”他道,“进屋说话。”
屋内。
完颜康将三个月来的事,一一道来。
抚州之战,完颜洪烈战死。
铁木真吃人,七万五千百姓遇难。
狼居胥谷的埋伏,龙象法王的对峙。
三王的兵符,十二万大军的集结。
还有,他此行的目的——
求援。
洪七公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完颜康,看着这个几个月前还在嘉兴比武的少年,看着他眼中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他看着完颜康,看着这个几个月前还在嘉兴比武的少年,看着他眼中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小子,”他开口,声音沙哑,“你变了。”
完颜康没有说话。
洪七公道:“三个月前,你还是个少年,现在……”
他顿了顿。
“现在,是个男人了。”
完颜康低下头。
“师父,弟子这次来,是求您帮忙的。”
洪七公道:“说。”
完颜康道:“弟子需要见大宋皇帝。”
洪七公眉头一挑。
完颜康继续道:“弟子需要说服他,出兵抗蒙。”
“蒙古人的目标,不只是大金,他们迟早会打到大宋,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联手抗敌。”
“这个道理,弟子懂,但大宋的朝臣,未必懂。”
“所以,弟子需要师父帮忙。”
洪七公看着他,良久。
忽然笑了。
“小子,”他道,“你知道大宋的皇帝,是谁吗?”
完颜康一怔。
洪七公道:“是赵扩,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比你大不了几岁。”
“他登基不久,朝中权臣当道,自己能做主的事不多。”
“你要见他,可以,但要说服他出兵……”
他摇了摇头。
“难。”
完颜康沉默。
他知道难。
但再难,也得做。
因为不做,明年春天,二十万铁骑就会踏平北疆。
然后,南下。
“师父,”他道,“弟子知道难,但弟子必须试。”
洪七公看着他。
看着那双坚定的眼睛。
良久。
他点了点头。
“好。”他道,“我去安排。”
十一月廿六,辰时。
完颜康站在驿馆的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雪。
他的身后,黄蓉和李莫愁静静地坐着。
没有人说话。
只有炭火,在盆中噼啪作响。
明日,他就要进宫了。
去见那个年轻的皇帝。
去说服他,出兵。
他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但他必须去。
因为,他没有退路。
窗外,第一片雪花,缓缓飘落。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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