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之耻，血海深仇，换做在下，也忘不了。”

“但在下恳求您——”

“此时此刻，先放下仇恨。”

“等打退蒙古人，您要杀要剐，在下绝不还手。”

赵葵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看着他深深弯下的腰，看着他低垂的头。

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够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那沉默的老将，缓缓开口。

他看向完颜康，目光深邃。

“完颜元帅，末将王坚，有礼了。”

完颜康抬头，看着他。

王坚。

这个名字，他也听说过。

大宋名将，以善守闻名。

曾率军坚守合州，抵御蒙古大军数月之久。

是个真正的硬骨头。

“久仰王将军威名。”完颜康道。

王坚点点头。

“完颜元帅，末将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

末将只想问一句——”

他直视完颜康的眼睛。

“这一战，你有几分把握？”

完颜康沉默片刻。

然后，他缓缓道：

然后，他缓缓道：

“若只有金军，一分把握也没有。”

“但加上大宋十万援军——”

他抬起头。

“三分把握。”

王坚眉头一皱。

“只有三分？”

完颜康点头。

“只有三分。”

“蒙古人有十五万铁骑，有大萨满阔阔出，有龙象法王，有无数喇嘛。”

“他们有最好的骑兵，最诡异的术法，最狠辣的统帅。”

“而我们……”

他顿了顿。

“我们只有疲惫之师，只有残破的城池，只有一颗不想死的心。”

“三分把握，已是极限。”

王坚看着他，久久不语。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苦涩。

“完颜元帅，你倒是实诚。”

完颜康没有说话。

王坚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实诚人，末将喜欢。”

他拍了拍完颜康的肩。

“这三分把握，末将跟你赌了。”

孟珙也站起身。

他看着完颜康，目光复杂。

“完颜康，你方才那番话，本将听到了。”

他顿了顿。

“本将是个军人，军人只管打仗，不管仇恨。”

“这一战，本将听你指挥。”

完颜康怔住了。

他看着孟珙，看着王坚，看着那些沉默的宋军将领。

他本以为，要大费周章，要伏低做小，要低声下气。

可他们……

他们就这么答应了？

“怎么，愣着干什么？”孟珙道，“还不快布置任务？”

完颜康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

“诸位将军，请。”

他走到沙盘前。

沙盘上，标注着定州、易州、涿州三城的地形，以及蒙古大军的动向。

“蒙古大军主力，在定州城外。”他指着沙盘，“阔阔出和龙象法王，都在这里。”

“易州、涿州，各有三万蒙古军围困。

但那是偏师，目的是牵制我军。”

他抬起头，看着孟珙。

“孟将军，在下想请大宋主力，直取定州。”

“只要击溃定州城外的蒙古主力，易州、涿州之围，自解。”

孟珙盯着沙盘，沉默良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他看向赵葵和王坚。

“赵将军，你率三万骑兵，从左翼包抄。”

“王将军，你率两万步卒，从右翼策应。”

“本将亲率五万主力，正面强攻。”

他顿了顿。

“三日后，凌晨，发起总攻。”

“是！”

赵葵和王坚齐声领命。

完颜康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个月了。

三个月来，他一个人扛着。

如今，终于有人和他一起扛了。

“孟将军，”他道，“在下愿率金军残部，与宋军并肩作战。”

孟珙看着他。

“你的兵，还能战吗？”

完颜康点头。

“能。”

孟珙沉默片刻。

“好。”

三月廿五，夜。

定州城中，灯火通明。

宋金两军，正在紧张地备战。

三天后，就是总攻。

三天后，就是决战。

三天后——就是生死。

完颜康站在城头，望着北方那片黑色的海洋。

他的身后，站着郭靖、黄蓉、李莫愁、慕容垂。

还有孟珙、王坚、赵葵。

还有无数等待决战的将士。

“三天后……”他喃喃道。

郭靖走到他身边。

“康弟，你在想什么？”

完颜康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北方。

望着那片藏着周伯通英魂的战场。

望着那些杀死他兄弟的凶手。

“我在想——”

他缓缓道。

“三天后，能不能亲手杀了阔阔出。”

春风呼啸。

战旗猎猎。

三天后，一切都将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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