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腿,微微发颤。
他的双腿,微微发颤。
他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
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
“清点伤亡。”他道。
半柱香后,结果出来了。
出战一万,伤亡一千二。
其中阵亡七百,重伤五百。
而蒙古人那边,据斥候估算,伤亡约一千五。
一比一点二五。
在野战中对冲,能打出这个战损比,已经是奇迹。
完颜康看着那份战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好。”他道,“很好。”
黄蓉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的伤……”
“没事。”完颜康摇摇头,“皮外伤。”
他看着北方。
“铁木真……比我想的强。”
“但我们的将士,也比我想的强。”
远处,蒙古大营中。
铁木真站在高坡上,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烟尘。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中,有一丝复杂的光芒在闪动。
“那个完颜康……”他缓缓道,“比他的父亲,还要难对付。”
龙象法王站在他身侧,面色阴沉。
“大可汗,让贫僧去吧。贫僧一定取他首级。”
铁木真摇摇头。
“不急。”
他望着那道消失的烟尘。
“这才刚刚开始。”
二月廿六,夜。
金军大营中,篝火点点。
伤兵们躺在地上,呻吟声此起彼伏。
军医们穿梭其中,忙着包扎、止血、上药。
完颜康坐在帐中,任由军医替他包扎伤口。
他的左臂,一道伤口深可见骨。那是被蒙古人的弯刀划的。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只是望着那份战报,一遍又一遍。
“元帅,”慕容垂走进帐中,单膝跪地,“末将有罪。”
完颜康看着他:“何罪之有?”
慕容垂道:“今日之战,末将没有随元帅出战。”
“末将……末将贪生怕死。”
完颜康放下战报,看着他。
“慕容将军,你守定州,是我的命令。”
慕容垂抬起头。
完颜康道:“定州若失,我们都得死。”
“你守住了定州,就是最大的功劳。”
他顿了顿。
他顿了顿。
“况且……”
他站起身,走到慕容垂面前。
“今日这一战,只是试探。”
“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到时候,有你打的。”
慕容垂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良久。
他重重叩首。
“末将,誓死追随元帅!”
二月廿七,辰时。
战鼓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双方都没有再试探。
三万金军,列阵于定州城下。
五万蒙古铁骑,列阵于对面。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完颜康策马阵前。
他的身后,是三万将士。
他的身前,是五万敌人。
他的手中,握着那柄木剑。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杀——!”
号角声响起。
两军,再次相撞!
这一次,不是试探。
是真正的厮杀。
是血与火的碰撞。
是生与死的较量。
春风呼啸。
战旗猎猎。
那道挺拔的身影,在万军之中,来回冲杀。
他的剑,不知斩了多少人。
他的身上,不知添了多少伤。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是完颜康。
因为他是元帅。
因为他是——那个男人的儿子。
远处,铁木真望着那道身影,久久不语。
良久。
他缓缓开口。
“传令。”
身边的将领上前。
铁木真一字一句道:
“告诉龙象法王——”
“下一战,该他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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