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接连通的那一刻，两个世界的距离，骤然拉到极致。

老旧逼仄的卧室里灯光昏白，墙面斑驳冷旧，映着陈将近一米九的孤高身影。

他指尖悬在人偶眉眼上方，迟迟不敢落下，胸腔里的心跳乱得离谱。

说明书上的规则让他感到不可思议，无可更改单向联动、实时同步，并且无法屏蔽。

陈所有烂在骨血里的暗恋，所有深夜不敢宣之于口的凝望与执念，从今往后，那些长久埋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终于有了一条安全的路径去向符岁昭靠拢。

可欣喜之余，一股浓重的酸涩妒意也悄然蔓延开来。

他清楚对方一定会察觉到这份异样的触感，难免会暗自揣测幕后之人的身份，可他心里也无比清楚，任凭她如何猜想，都绝不会联想到不起眼的自己。

一想到这点，陈心底的郁气便愈发浓重。

深夜，整座城市归于静谧。

半山别墅的卧房早已熄了主灯，只剩一盏微弱的落地夜灯，晕开薄薄的光影。

符岁昭原本打算休息。以往她适应力极强，再新奇的琐事也扰不到她的作息，可今夜不同。

暗处那人连绵不断的，轻柔却不肯停歇的触碰像一层细密无形的网，轻轻覆在她周身感官上。

起初她只觉新鲜，还能抱着看戏的心态静静纵容。可时间越久，那层层叠叠却又迟迟不散的趋近感，开始变得黏腻、冗长。

他确实很克制，没有半分逾矩。

只是一遍遍轻轻拂过她的发顶，描摹她的眉眼最后虚虚停在肩侧。动作干净虔诚，但又循环往复。

可再温柔的被动侵入，也是侵入。

符岁昭习惯了绝对自由和绝对掌控自身状态的人生，喜怒哀乐及感官触感，从来只由自己决定。从未有任何人能这样跨越距离，不分时间，持续落在她的感知里。

高阈值的新鲜感彻底褪去，余下的只有绵长的烦躁。

那些不断袭来的感觉就像一直萦绕在耳边的一丝挥之不去的轻响，不吵不闹却始终不散，搅得人心神无法彻底安宁。

符岁昭算不上讨厌，所以她只是蹙着眉翻了个身。

暗处的人，太贪了。

贪这份独有的羁绊，这份隐秘的靠近，贪得隐忍又偏执，陈不断试探然后沉溺，不肯收手。

老旧卧室的灯光熄至深夜，陈抱着那尊复刻着符岁昭眉眼的人偶，手指轻柔触碰细细描摹。

陈的动作带着克制，因为不敢逾矩半分只能重复那些动作，所以反而显得更贪得无厌。

他太珍惜这唯一隐秘的靠近方式，所以他忍不住想要和符岁昭更亲近一些，再亲密一点。

之前那些天他都只敢躲在阴暗里远远凝望着符岁昭。

符岁昭待人温和宽厚，在学校广受好评，但凡身边同学陷入难处，她总会出手相助，是众人眼中愿意俯身待人的名门大小姐。

可这份普惠众人的善意，自始至终，都没有降临到他的身上。

长久的仰望与落差，让他的执念里积攒了浓重的压抑。她是他灰暗少年岁月里仅有的光亮，可随之而生的，还有无数次受辱积攒下的委屈与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