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在躲我?”陆时珩开门见山。
许晓眠把课本抱在胸前,回避他的视线,嘴硬道:“没有。我躲你干什么?”
“我也想知道,”陆时珩歪了歪头,桃花眼微微眯起来,“你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躲我?”
许晓眠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她回过神来,迅速从陆时珩旁边绕过去,丢下一句“我上课要迟到了”,飞快地跑走了。
走出好几步之后她听到他在身后说了一句“周五晚上社团有活动,你来不来”,语气不是疑问句,更像是一个邀请。
她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表示知道了。
周五晚上,社团活动室。说是社团活动,其实就是苏念欣组织的“春季茶话会”。
桌子上摆满了薯片、可乐、水果拼盘和各种零食,几个相熟的社员围坐在一起聊天下棋打牌,气氛松散。
许晓眠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茉莉花茶,看着苏念欣和赵启航因为一盘跳棋吵得面红耳赤。苏念欣说赵启航悔棋,赵启航说他没有他只是手指滑了一下,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最后以苏念欣赢了赵启航一脸告终。
许晓眠笑了一下,低头喝茶。茶水的热气扑在她脸上,温温的,带着茉莉的清香。
然后她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了下来。不用转头,光凭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她就知道是谁。除了他,许晓眠没在别人身上闻到过这种香味。
陆时珩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中间隔了一个扶手的距离。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衣外衫,里面是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罐可乐,罐身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没有说话,许晓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选择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看着苏念欣和赵启航开始了新一轮的跳棋大战。
活动室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木地板上泛着温润的光泽。窗外是完全暗下来的夜空,能看到几颗稀疏的星星。
房间里很吵苏念欣的尖叫声、赵启航的辩解声、其他社员的起哄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水。
但许晓眠觉得她和陆时珩之间有一小块安静的空间,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子隔开了,外面的喧嚣进不来,里面的沉默也出不去。
她低着头喝茶,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他的手。他拿着可乐罐的那只手搁在椅子扶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有一个很小的疤,那是他小时候fanqiang摔的,她回忆着。
陆时珩坐在那里,姿态懒散,脸朝着跳棋战局的方向,但眼睛并没有在看棋。
他的目光落在窗玻璃上映出的她的倒影上。两个人都假装在看棋,其实都在偷偷看对方,隔着一层谁都还没捅破的窗户纸。
茶话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苏念欣和赵启航还在为最后一盘跳棋的胜负争论不休,其他社员三三两两地收拾东西离开。
许晓眠帮忙把桌上的零食残骸扫进垃圾袋,拎着袋子走出活动室准备去走廊尽头的垃圾桶扔掉。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和远处楼梯间传来的回声。她扔完垃圾转身,差点撞上一个人。
陆时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的,靠在她身后的墙上,手里还拿着那罐没喝完的可乐。走廊的声控灯在他头顶亮着,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把他整个人笼在光晕里。他的表情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不像平时那种欠揍的样子。
“你今天好像没怎么翻白眼,”陆时珩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记录一下。”
许晓眠噎了一下,想说“你烦不烦”,但不知怎么没说出口。她只是站在那里,和他面对面。
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她好像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正在通过胸口的信号同步加速,她的心跳和他的心跳,一个快一个也快,两个都在往同一个频率狂奔。
“陆时珩。”许晓眠开口。
“嗯?”
她顿了顿。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但这些话全部卡在嗓子眼里,一句都出不来。最后她只说了一句:“你的可乐不冰了。”
陆时珩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可乐罐,罐身的水珠已经不凝了,在灯光下泛着哑光的光泽。他晃了晃罐子,然后抬起眼看她,眼神里有一点她读不懂的情绪:“你连我的可乐温度都管?”
“我乐意。”
这三个字一出口,许晓眠就后悔了。因为这完全不像死对头该说的话。死对头应该说“关我什么事”或者“谁管你”,而不是“我乐意”。
她看到陆时珩垂下眼眸,握着可乐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罐身发出轻微的金属变形声。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笑了,是那种她很少在他脸上看到的、安静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笑:“那我希望你能继续乐意。”
陆时珩转身往楼梯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走廊的声控灯在他头顶熄灭又亮起,光线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的线。“对了,明天下午,要不要来打游戏?”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赵启航说你打游戏很菜,我不信。”
“滚。”
陆时珩笑了一声,消失在楼梯口。许晓眠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声控灯在她头顶熄灭,她没出声把它重新激活,就那么在黑暗中靠着墙,抬手按在胸口。
咚,咚,咚。两个人的心跳还在同步加速,像是隔着一层楼板的二重奏。她低下头,在黑暗中笑了一下,笑完之后又觉得自己简直没救了。
陆时珩的意思是他一个人在家。他还说“要不要下来打游戏”,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邀请她去他的住处。虽然理由是他不信赵启航说她游戏很菜,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主动开了口。
陆时珩深吸一口气,推开活动室的门,走廊尽头苏念欣正抱着跳棋盘走出来,看到她站在黑暗中吓了一跳:“你站那儿干嘛?吓死我了!还不回去吗?”苏念欣我的眼镜反射着走廊尽头的光,看起来亮晶晶的
许晓眠从黑暗里走出来,接过她手里摇摇欲坠的棋盒:“回去呀。念念,走吧,顺路。”
回公寓的路上,苏念欣挽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地复盘刚才的跳棋大战,说她发现了赵启航悔棋的实质性证据,说下次一定要抓他现行。
走到公寓楼下,许晓眠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灯亮着,窗帘透出暖光。苏念欣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嘿嘿笑了两声:“明天约会顺利哦。”
“不是约会。是打游戏。而且你怎么知道?”许晓眠脸上染上薄粉色,她才不是要为了和陆时珩打游戏才同意去的,她是为了偷偷溜进去把那个娃娃偷走的。
她根本没有被很心动吧,她有自己的节奏!
“哦~打~游~戏~”苏念欣用上了三个波浪号的语气,然后在她还没来得及反驳之前就跑向了别的方向,笑声在夜风里飘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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