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的铃声落下，打破了整栋教学楼持续一下午的沉静。

喧闹骤然四起，楼道里涌满放学的人流，三三两两的学生说笑结伴。收拾书包的碰撞声、闲谈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填满了原本安静的走廊。

利普斯学院的学生永远是这样松弛鲜活的模样，唯独暗流，藏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发酵。

经过一整个下午的渗透，林雨妤刻意引导的舆论已经在小范围里彻底铺开。

林雨妤从不正面出头也从不造谣，她不会留下话柄，只是借着午休那场众人看见的“符岁昭与陈擦肩对视”一瞬间的画面，在私底下一步步放大别人的揣测。

让一些人人自动脑补出“陈刻意示弱、借机博取符岁昭同情、想要跨圈层攀附”的戏码。

国际班的有些学生本就有根深蒂固的圈层认知，原本只觉得之前符岁昭的出手是正义之举，可经过一下午细碎的铺垫和编造，他们的心态早已悄然偏移。

“之前周远钦为难他那么多次，也从没见符岁昭管过。”

“对呀，而且偏偏这次主动拦下来，确实有点反常。”

“这陈他平时看着清高孤僻，谁知道是不是藏得深。”

“陈肯定是有手段的………不然怎么会让符岁昭特意破例。”

没有人明目张胆恶意抹黑，所有人都像是随口闲谈。可就是这种无人牵头的看似自发的议论，最是sharen无形。

所有的消息会在传递中越来越不一样，一个人一个说法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这些矛头全部精准地落向陈。

毕竟他是特招生，不仅家境普通还无权无势，甚至性格孤僻无好友。在他们那些人看来天然就是舆论里最适合被揣测的对象。

这些细碎的声音，陈听得一清二楚。

但他不在乎，旁人的曲解和诋毁从来不足以动摇他半分。

更何况陈他太熟悉这套规则了。在利普斯待的两年，他早已深谙这里的圈层冷暖和人心偏颇。

弱势者的坦荡会被他们视作心机，而隐忍会被当作怯懦。但凡特招生和其他人产生什么交集，一些善意都会被曲解成攀附，一些巧合都会被定义成刻意。

陈现在唯一想的就是符岁昭。中午的擦肩而过，是他离符岁昭最近的一次。

本来他应该很高兴才对，但是一想到符岁昭会因为他卷入这场风波陈就感觉无法接受，他并不想因为自己而牵连到符岁昭。

收拾好书包，陈起身离开。他刻意避开拥挤热闹的主干道，独自一人拐进教学楼后侧僻静的林荫小路。

这条路少有人走。这里树荫浓密，晚风微凉，避开了所有喧闹人流，也自然而然地避开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沿路的晚风拂过枝叶，簌簌作响，稍稍抚平了陈心底沉压的滞涩。

陈盯着静静黑屏的手机屏幕，许久，他点开那个唯一的匿名对话框。只是他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许久，最终还是一字未输。

他有太多话想说。但他不想把眼下的麻烦带到深夜里，更不想让那个人也过多卷入现实的风波。

校门口车流有序排布，与其他学生放学离场不同，利普斯学院的离场氛围是截然不同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