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通明的教室满是笔尖落纸的声响,每个人都埋首刷题,沉浸在学习里。
整整两个小时,陈全程心绪平稳,笔尖刷题的节奏不乱,无人看得出他心底藏着一场蓄谋已久的试探。
以往每个晚自习结束,他都会雷打不动隐入夜色,远远尾随符岁昭的车尾,一路护送她回半山别墅,是他这些天不变的习惯。
但今晚,他刻意停手,他第一次主动放弃了跟随。
因为是没必要,低效的远远观望,哪里比得上直接穿透感知、落在她身心里的触碰?
看得见的追随太浅薄,她随时都能将他抛之脑后。可看不见的直达感官的羁绊,才足够新鲜、足够特殊、足够能勾起她的探究欲。
这大概是他唯一能吸引她目光的办法吧。
晚上九点,晚自习铃声准时打响。喧闹骤起,学生收拾书包互相结伴说笑,闹着向校外跑去。
不过十分钟,整栋教学楼人去楼空,灯火层层熄灭。
空旷的教室只剩陈一人。陈收拾书包的动作干脆利落,随后他小心翼翼地避开结伴的人群,怀揣着激动的心独自走出校门。
他步行穿过灯火错落的街巷,老旧居民区的烟火气散落满地。
陈家中灯火微亮,陈芸白天摆摊劳累,早已回房歇息,却照旧在保温锅里给他留了热好的夜宵。
一些家常小菜,虽算不上太过丰富,但也是陈芸日复一日的惦记与温柔。
清贫的日子平淡枯燥,校园的恶意常年缠身,只有家里这点细碎暖意,是他为数不多能松弛下来的时刻。
陈轻手轻脚吃完夜宵,收拾好碗筷。他悄声擦净桌面,避免动静吵醒母亲。随后关上自己的卧室门,落锁,将外界与里面隔绝开来。
狭小的卧室安静沉寂,只有桌前一盏暖黄台灯,晕开温柔的光影。
墙角的快递纸箱被他静静搁置了整日。陈并不担心玩偶会被陈芸发现,因为他妈妈一直都很尊重他的隐私,想要帮他打扫卫生时通常都会先问过他。
陈俯身拆开,将那尊复刻着符岁昭眉眼、气韵、轮廓的人偶抱入怀中。娃娃肌理逼真,眉眼生动,和他仰望两年的那张脸别无二致。
与此同时,半山别墅,奢华通透的卧房静谧慵懒。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晚风穿窗而入,掀动轻薄的窗帘。
符岁昭洗完澡,松松散散靠在飘窗软垫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机。
白天走廊那点校园闹剧,早已被她抛之脑后。周远钦和陈窘迫包括她一时兴起的出手警告,于她而,只是枯燥校园里一段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今晚还有一处细微的变化,她竟然没有感觉那道视线。
那道隐蔽的带着炽热和窥探的,那道她懒得深究懒得戳破,一直任由这份无声的追随存在。
可今夜,整片夜色干干净净。那道萦绕了两年、滚烫又隐蔽的视线没有了。
符岁昭指尖微顿,浅瞳里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情绪。
她感觉到无趣,甚至……应该算有一点点可惜。
符岁昭想是那个人终于耗完了耐心,终于放弃了这场漫长的单向奔赴。或者,难道那个人有什么别的打算?
她刚准备收回思绪闭眼休息时,手机忽然轻轻一震。
陌生的匿名短信,逐条弹出。
我一直在看着你。
猜猜我现在在干吗。